比煙盒略高幾分的少年巫師站在廣闊的床單上,正琢磨自己魔法的威力怎么變得跟玩具把戲一樣,忽然聽到了貓科動物細微的呼嚕聲。
貓逡巡徘徊,找準時機,猛地向前一撲,勢如驚雷,迅如疾風,滿身蓬松的毛發飛揚飄舞。它張開前爪,咧開的大嘴好像在發出無聲的咆哮。
前方的少年巫師猛地轉身,用牙簽似的魔杖一指――
“清水如泉!”
“噗嗤!”
一股水流帶著不容小覷的力道直接撞在貓的鼻子上,貓大吃一驚,“嗷嗚”慘叫一聲,連蹦兩個高,倒在床上一邊打滾一邊用爪子扒拉自己的鼻子。
好在小魔杖釋放的水流不多,三兩下就弄干凈了。這只貓震驚又畏懼地看著那個小小的人類,瞳孔都因為恐懼而變得很大。
――可惡啊!
雖然這個人類變小了,但卻掌握了它最大的弱點!
貓直直地盯著對方,卻見人類一點兒也沒有放松或者畏懼的表情,反而再一次舉起了那根“牙簽”。
“喵嗚――”
貓尖叫一聲,做出撲擊的姿勢往前一跳,然后猛地迂回,一陣風似的跑到柜子后面狹小的縫隙中躲了起來,后腿用力蹬著地面,硬是把自己肥胖圓潤的身體塞了進去。
這一幕完整地呈現在一片銀白色的液面上,看著貓扭曲著蜷縮起來的樣子,格林德沃忍不住笑了。
“走吧,看來烏蘇拉也只能做到這個地步了。”
身后的年輕男人低下頭,仿佛是他給自己的首領丟人了一樣。
……
震懾住一只怕水的貓,維德自然沒有什么好得意的。
他正要去試試看開鎖咒能不能把房門的鎖打開,就見鎖扣自行轉動了一圈,緊接著兩個陌生人從門外走進來。
一老一少。
一個看上去虛弱憔悴,另一個健碩魁梧,即使穿著巫師袍也能看出肌肉線條分明。
維德目光一掃,隨后看向那個瘦削到可怕的老人。
他頭發幾乎全白了,藍色的眼睛顯得十分銳利,雖然瘦的皮包骨頭,但就算是只剩骨頭架子,也顯示出一種超乎尋常的英俊。
他給人一種哪怕到了兩百歲,也能隨時上t臺走秀的感覺。
維德沉默下來。
――不會吧……剛出獄,就能跑到英國倫敦精準綁架?
隨后維德想起來,關押這個人的監獄――紐蒙迦德,似乎就是他自己建造的。
他一直待在那個監獄,不是因為他無法離開,而是因為他不愿意離開。
要說紐蒙迦德的管理者都是格林德沃的人,維德也絲毫都不覺得奇怪,或主動或被動地幫忙隱瞞幾天越獄的消息,似乎也……很合理。
維德沒有說話,對方卻并沒有保持沉默。
格林德沃走進房間,從容地在唯一一張椅子上坐下來,另一個金發男人負手站在他的側后方。
“請坐,我的小客人。”格林德沃伸手示意了一下,笑著說:“希望烏蘇拉沒有把你嚇到。”
“抱歉,我倒是好像把它給嚇到了。”維德說:“而且我們那里沒有讓客人站在床上說話的禮節。”
“哈哈哈哈……”
格林德沃大笑起來,他的咽喉好像受過創傷,笑聲顯得有些嘶啞。
“抱歉,這的確是我們失禮了。”
他一邊笑,一邊揮揮手跟身邊的男巫示意。
金發男巫走上前,拿出一個小瓶子,用魔杖牽引了幾滴魔藥出來,落在維德的身上。
他的身體迅速拔高,金發男巫同步對他的衣服施了縮小咒的解咒,幾秒后,維德已經變回自己原來的樣子。
他忍不住舒展了一下手臂,重新感覺到屬于自己的力量和魔力,覺得安心多了。
然后他掏出魔杖,頓時傻眼了。
魔杖還是牙簽般的大小,捏在手指間,顯得可憐巴巴的。
“哦,對了。”格林德沃又笑了起來,從口袋里掏出一根魔杖,說:“這才是你的魔杖,那個只是跟一個小朋友借來的玩具而已。”
維德:“……”
額角青筋隱隱跳動的同時,他也意識到,格林德沃這種隨意且友好的態度對自己是有利的。
或者說,當他從床上醒來,發現自己沒有被關押也沒有被禁錮的時候,就知道生命安全暫時還不用擔心。
只是不知道,對方想要從他身上獲得什么,這種友好的態度又能持續多久。
維德默默地放下牙簽魔杖,將自己的魔杖拿起來,隨意地施展了一個清潔咒。
魔力流動順暢而自然,前方的柜子頓時變得一塵不染,干凈地似乎能反光。
這才是他熟悉的魔咒表現。
牙簽魔杖剛放到桌子上,一只仙子從吊燈上飛下來,它兩手抓住牙簽魔杖,看著幾人發出憤怒的“嗡嗡嗡”的聲音,雖然聽不懂,但顯而易見罵得很臟。
罵了好幾句之后,仙子才忿忿不平地抓著自己的魔杖飛回吊燈上方,一路灑下漂亮的金色碎光。
維德:“……”
原來那個真的是仙子的魔杖啊……
格林德沃作為令人聞風喪膽的黑巫師,是不是狗了點……
他一邊垂眸這么想著,一邊用魔杖指了下旁邊的藍花蕉,給自己變了一把柔軟舒適的椅子出來。
坐下后,維德問:“您‘邀請’我來做客,我很感謝你的好意。但我最近比較忙,可能不太適合長時間的外出,有話請直說。”
格林德沃低頭咳嗽了兩聲,笑道:“你知道我是誰?”
“猜到了。”維德也沒有裝作天真無知的無害模樣,而是坦然說道。
“難得你這個年齡的孩子還能知道我。”格林德沃靠在椅背上,說:“維德?格雷,你是個聰明的孩子。那你來猜猜,我親自請你來這里的目的是什么呢?”
維德沉默片刻,問:“為了魔偶的制作技術?”
“嗯?有人貪圖你的這門技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