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貝爾見那些人還在地上呻吟掙扎,連忙大喊道:“別放過他們,這些家伙都是惡魔!他們都該死!”
“放心,他們跑不了!”
維德說著,掃帚卻并沒有停下。
梅貝爾聽到叮叮當當的聲音,她用力地扭過頭,就見一些豆子般大小的黑色彈珠落在地上彈跳著。
――炸彈嗎?
她下意識地想著,心里期待著那些人被炸成碎片的模樣。
忽然間,黑色彈珠迅速變大了――
變成了比人還要高的螳螂、蜈蚣、蜘蛛和蝎蛉。
梅貝爾張大了嘴巴。
身后傳來凄厲的慘叫聲。
掃帚轉了個彎,那邊的場景已經看不到了,梅貝爾呆滯地扭過頭,心臟急劇地跳動,汗水唰地一下從全身的毛孔涌了出來,雙手卻只能僵硬地握住掃把。
“梅貝爾,前方該往哪邊走?梅貝爾?”
“哦、哦……往左,連續兩個左轉,然后上樓,右轉……”
梅貝爾結結巴巴地說,急促地喘息著。
“嚇到了?”維德安慰道:“別怕,那些只是施了放大咒的昆蟲,一會兒就變回去了。”
“昆、昆蟲?”
梅貝爾心說:難道不是什么史前怪獸嗎?
“是啊。”維德以為她在疑惑為什么要用昆蟲,解釋道:“鄧布利多不讓我下殺手――我答應他了。”
“哦……”
梅貝爾滿腹疑竇地應了一聲,想要說什么,又不知道該從哪個方面說起。
用昆蟲就不算下殺手嗎?
巫師的邏輯……是不是有一點點奇怪……
說起來,今天發生的一切,都是那么奇怪……感覺像是一場逼真的夢境,把她最恐懼的和最渴望的場景都揉雜到一起了……
基地真的被摧毀了嗎?他們真的能得救嗎?
身后的這個人,是不是真實的?
她看著空蕩蕩的走廊,地上散落著人們逃走時扔下的紙張和雜物,玻璃碎裂,燈光熄滅,墻上和地板上甚至還有血跡。
一個被槍殺的男人歪倒在角落里,眼鏡滑落,臉上仍然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
梅貝爾記得那個男人――多少次,她看著對方站在玻璃幕墻后面,用一種商量似的語氣跟研究員說:
“實驗效果不太明顯,要不加大點份量?”
“血液好像沒什么特別的,再抽一次骨髓可以嗎?”
“希望能多做幾次對比實驗,失敗了也沒關系,反正都是消耗品,下個月還有新的送過來。”
梅貝爾用力掐了自己一下,疼得她淚花都冒出來了。
好像不是夢。
她又伸出手,似乎想要驗證一下維德的真假。
維德雖然跟她同乘一把掃帚,但其實一直保持著警惕,身上的金屬絲斗篷也一直沒有脫下來。
此時見梅貝爾帶著一種恍惚的表情,沖著自己伸出手指,似乎想要掐他一下,維德立刻警告道:
“如果你對我動手,我就把你扔下去――你忘了我們正在去救海莉的路上嗎?”
“海莉!”
梅貝爾如夢初醒,終于恢復了該有的狀態。
“這里的門需要掃描內部人員的眼睛才能打開,我們需要找一個那種穿綠色手術服的家伙……”
梅貝爾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看到前方原本應該緊鎖的金屬門敞開了一條縫,地上一串血色的腳印,凌亂地從里向外延伸。
梅貝爾心里頓時涌上了十分不妙的預感,她直接跳下掃帚,在地上滾了一圈,然后手腳并用地爬起來沖進了那個房門。
維德看了看地上的血色腳印,見都是成年人的大小,便又扔出去一把黑色彈珠。
十幾只昆蟲迅速變大,維德魔杖一指,這些家伙就咔噠咔噠地順著腳印的方向追了過去。
他走進房門的同時,聽到梅貝爾發出一聲說不出是痛苦還是驚恐的尖叫。
維德快步走進去,首先看到幾條宛如流水線工廠的傳送帶。在看清上面的物體后,他才明白,這是一個以人類本身為原材料的“加工廠”。
他想起之前那個管理員招供的內容――
“血液、器官、骨髓、皮膚……什么都行……只要有人出得起價錢,我們就可以提供……還有人專門收集骨頭和眼睛……尤其是蝶骨……”
傳送帶上,一顆被取走蝶骨的腦袋隨意地放著,也許它正要被“處理”掉,只是突然停電,才讓它停在半路上。
梅貝爾在瀕臨崩潰的時候,看到了那上面的頭發,猛地抽了口氣,按住自己的胸口,一邊艱難地呼吸著,一邊說:
“不……他不是海莉……海莉、海莉可能還活著……我一定要找到她……”
她跑了兩步,忽然跌倒,渾身劇烈地抽搐起來,雙手緊緊抓住自己脖子的地方,像脫水的魚一樣發出瀕死的喘息聲。
維德連忙湊近,取出一瓶治療藥劑給她灌下去,用定身咒制住女孩的抽搐,然后拉開她的手一看。
梅貝爾的脖子上戴著一個黑色的項圈,幾乎嵌進肉里,此時正發出嗡嗡嗡的輕響聲,甚至能隱隱聞到皮肉被燒焦的氣味。
她的脖子上,幾乎全都是這種鮮紅色的燙傷,乍一看仿佛被斬首以后流出來的血一樣,十分可怖。
維德皺眉,魔杖一點,項圈“咔”地響了一聲,竟然沒有斷開,只是上面多了幾條裂縫。
但是嗡嗡嗡的聲音停止了,梅貝爾用力地吸了一口氣,然后劇烈地咳嗽起來。
維德正要繼續為她打開項圈,女孩卻用力去推他。
“別、別管我……去找海莉……”
“……好,你自己小心。”
維德知道不能耽誤時間,便在她身邊放下兩只小魔偶,隨后快速朝房間的一頭跑去。
――如果傳送帶的一頭連接著處理尸體的地方,那么另一頭,自然連接著做手術的地方。
他“哐”地一聲推開門,穿過一個擺滿繪本和舊玩具的地方,又穿過一間空無一人的手術室,然后在第三個房間里,終于看到了人影。
血染的病床上,被開膛破肚的女孩躺在那里,蒼白得好像一個紙人。
她看起來那么小,那么虛弱,仿佛靈魂已經去了另一個世界,只留下一具瓷器制作的軀殼。
維德愣住了。
雖然他其實本來就沒抱著什么期望,但眼前的一幕依然給他造成了極大的沖擊。
他怔愣片刻,忽然發現……那女孩的眼皮極其微弱地顫抖了一下。
……
“咳咳咳咳……”
梅貝爾趴在地上,使勁地咳嗽著,她努力想要站起來,卻沒有如愿。
她不明白為什么自己會變得如此虛弱――心臟跳得好像要沖破胸口蹦出來,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力氣,口干舌燥、頭暈目眩,呼吸無比困難。
忽然,掙扎的梅貝爾停了下來,轉頭朝一旁看去。
“叮鈴鈴……”
她聽到了一串熟悉的鈴聲。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