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和共盤膝坐在地上,背脊挺得筆直,如同風雨中不倒的孤松。他臉色依舊蒼白,氣息略顯紊亂,顯然強行壓制劇毒和透支內力為唐小七療傷帶來了巨大負擔。他閉著雙眼,似乎對外界的爭吵置若罔聞,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和緊抿的、毫無血色的嘴唇,顯示出他內心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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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刀門主見眾人沉默,仿佛受到了鼓舞,聲音更加尖利,矛頭隱隱指向熊和共:“哼!計劃再周密,也抵不過人心叵測!某些人…仗著幾分勇力,得了些虛名,就真以為能號令群雄了?先鋒之職何其重要!卻偏偏選了個…哼!”他話未說盡,但那聲冷哼和瞥向熊和共的眼神,充滿了不屑與質疑。“若非他執意要去探那石屋,唐小七兄弟怎會…唉!年輕人,立功心切,剛愎自用,害人害己啊!”
“金胖子!你找死!!”趙莽再也按捺不住,狂吼一聲,全身肌肉賁張,如同發狂的巨熊,裹挾著兇悍的腥風,一拳就朝金刀門主那張胖臉砸去!拳風呼嘯,空氣都被擠壓得發出爆鳴!
“趙莽!住手!”沈滄瀾一聲低喝,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同時,一道無形的氣勁如同柔韌的絲帶,巧妙地纏向趙莽狂暴的拳頭。
然而,就在趙莽的拳頭即將觸碰到金刀門主驚駭欲絕的胖臉時,另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一直閉目調息的熊和共,不知何時已睜開了眼睛!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沒有了之前的赤紅怒火,只剩下一種沉淀下來的、令人心悸的冰冷和死寂!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他沒有看趙莽,也沒有看金刀門主,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閃!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如同驚雷般在死寂的松濤閣內炸響!
金刀門主肥胖的身體如同一個沉重的破麻袋,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扇飛出去!他撞翻了身后的紫檀木椅,又重重砸在地上,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嘴角溢出鮮血,幾顆牙齒混合著血沫吐了出來!他捂著臉,驚恐萬狀地看著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熊和共,如同見鬼了一般!
太快了!快到連沈滄瀾的氣勁都未能完全纏住趙莽的拳頭,熊和共的耳光就已經落在了金刀門主的臉上!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連暴怒的趙莽都硬生生收住了拳頭,愕然地看著熊和共。
熊和共緩緩收回手,看也不看地上如同爛泥般蠕動的金刀門主。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緩緩掃過閣內每一張震驚、疑惑、甚至帶著一絲畏懼的臉。他的聲音嘶啞低沉,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我選的先鋒!我帶的隊!”
“小七的傷,在我身上!”
“黑煞門的毒針,我記下了!”
“這筆血債,我熊和共,親手討回來!”
“至于內奸…”他微微停頓,冰冷的視線如同實質般掃過眾人,最后在金刀門主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中的意味,讓金刀門主如墜冰窟,渾身肥肉都忍不住顫抖起來。“…藏頭露尾的鼠輩,也配讓我解釋?”
他不再看任何人,轉身走向柳輕煙和莫老守護的軟榻。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查看唐小七的狀況。少年的氣息依舊微弱,但柳輕煙的金針和莫老的護心丹似乎暫時穩住了那瘋狂蔓延的毒素。
“柳姑娘,莫老,”熊和共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小七…還能撐多久?”
柳輕煙看著熊和共那雙深不見底、壓抑著無邊痛苦和自責的眼眸,心中一痛,強忍著酸楚道:“九陰透骨煞歹毒無比,我的金針和莫老的丹藥只能暫時鎖住心脈周圍,延緩毒力蔓延…若無對癥解藥,或尋到能中和此陰煞之毒的至陽奇物…恐怕…恐怕最多只能再撐七日…”
“七日…”熊和共喃喃道,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決絕的厲芒!七日!他只有七日時間!
“熊少俠,你…”沈滄瀾看著熊和共那如同孤狼般決絕的背影,欲又止。他深知此刻任何安慰都蒼白無力,任何解釋都可能火上澆油。
熊和共沒有回頭,他輕輕地將唐小七一只冰冷的手握在自己同樣冰涼的手掌中,仿佛要將自己的生命力渡過去。沉默了片刻,他猛地直起身,對著沈滄瀾抱拳,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沈城主!盟務繁雜,熊某莽夫,不通庶務!小七重傷待救,盟內諸事,恕熊某暫不能分心!先鋒之職,請另擇賢能!熊和共告辭!”
說罷,他竟不再理會閣內眾人驚愕的目光,也不顧沈滄瀾的挽留,俯身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唐小七背起,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易碎的珍寶。葬兵勢那沉凝慘烈的氣息再次籠罩周身,將他和小七護在其中。他邁開腳步,徑直朝著松濤閣大門走去,背影挺直,卻透著一股令人心酸的孤絕與悲愴。
“熊頭兒!”趙莽急得大喊,想要追上去。
“讓他走。”一直沉默的凌無鋒突然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平淡,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讓趙莽的腳步硬生生頓住。凌無鋒的目光落在熊和共背負唐小七離去的背影上,那雙深潭般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其細微、難以察覺的波動,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旋即又恢復了冰封般的平靜。
閣內一片死寂。只有金刀門主在地上痛苦的呻吟聲,以及窗外依舊未停的風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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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滄瀾望著那消失在門口雨幕中的背影,眉頭緊鎖,眼中憂慮更甚。熊和共的負氣離去,無疑是在本就布滿裂痕的抗煞盟內部,又投下了一顆巨石!內奸的疑云,先鋒的折戟,核心戰力的離心…這盟,還如何能抗煞?!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角落里,一個穿著不起眼的灰布長衫、面容普通、留著山羊胡須的中年男子緩緩站了起來。他是百川閣在天湖城分舵的執事,陳平,主要負責情報匯總和傳遞。此刻,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憂慮和凝重,對著沈滄瀾躬身道:
“沈城主,諸位,熊少俠悲憤離場,雖情有可原,但于大局…唉!當務之急,是盡快找出泄露計劃的內奸,否則,盟內人人自危,抗煞大業危矣!在下以為,熊少俠方才反應過激,負氣而去,其嫌疑…恐難洗清。他身為先鋒,行動路線細節,他最為清楚…而且那陷阱,偏偏就出現在他必經之路上…”
他頓了頓,觀察著眾人的反應,見不少人眉頭緊鎖,似在思索,便繼續壓低聲音,仿佛推心置腹般道:“依在下淺見,為安軍心,也為查明真相,或許…該派人暗中‘保護’熊少俠,一則確保他安全,二則…也可留意其動向,若真…唉,也能及時應對,避免更大的禍患!畢竟,唐小七兄弟的毒傷,也需盡快救治,此事…或許也能成為一個突破口?”
他的話,如同毒蛇吐出的信子,在猜忌的土壤上悄然播下了新的種子。閣內的氣氛,因為這看似“穩妥”的建議,變得更加微妙而沉重。黑暗中,一雙雙閃爍的眼睛,心思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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