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內的青光如同驚雷乍現,又如同曇花一現,瞬間撕裂了濃重的黑暗,也徹底點燃了潛伏在暗影中的貪婪與殺機!
“動手!!”
兩聲壓抑著狂喜與狠戾的嘶吼如同鬼嘯,在死寂的堡內驟然炸響!兩道蟄伏在拐角另一側陰影中的黑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餓狼,帶著刺骨的寒風與凌厲的殺意,暴起發難!
左側一人身法如鬼魅,快得只在黑暗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直撲祠堂洞開的門縫!他的目標無比明確——驚魂未定、手中捧著那流瀉出奇異青光的青銅匣的莫老!五指成爪,指尖隱泛烏光,帶著腥臭的陰風,直抓莫老枯瘦的脖頸!爪風凌厲,顯然是想一擊斃命,奪寶滅口!
右側一人則如同撲擊的夜梟,無聲無息,卻帶著更森寒的殺意,直撲熊和共藏身的拐角陰影!一柄狹長漆黑的匕首,在黑暗中如同毒蛇的獠牙,悄無聲息卻又狠辣刁鉆地刺向熊和共的腰肋!角度極其陰毒,顯然是蓄謀已久,要將他這唯一的目擊者瞬間格殺!
快!狠!毒!
這兩人的配合默契無比,時機把握得妙到毫巔,正是祠堂內青光乍現、莫老驚呼、熊和共心神劇震的剎那!尋常武者,哪怕是一流好手,在這電光石火的偷襲之下,也難免飲恨當場!
然而,熊和共早已不是昨日的懵懂少年!堡墻外的搏殺,黑風林中的死斗,靜室里的精神洗禮,尤其是方才那鎖元石青光帶來的靈魂悸動,讓他的精神感知在巨大的危機刺激下被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敏銳境地!
那毒蛇般刺來的匕首寒芒未至,一股陰冷刺骨的殺意已先一步鎖定了他!熊和共甚至能“聽”到匕首撕裂空氣的微弱尖嘯!
“吼——!”
一聲低沉如悶雷、飽含憤怒與凜冽殺伐之氣的虎嘯,并非從口中發出,而是源自他體內奔涌的氣血與那初生卻已凝練的拳意!虎嘯炸開的瞬間,他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如同猛虎下山,威煞畢露!
沒有半分猶豫!熊和共腰胯猛地一沉,身形在狹窄的拐角陰影中不可思議地一擰!形意——蛇形!腰如靈蛇盤繞,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致命刺向腰肋的漆黑匕首!匕首鋒刃幾乎是貼著他的舊棉襖劃過,帶起幾縷棉絮!
同時,他擰身蓄勢的右拳,如同蓄滿力的弓弦驟然松開!五指緊握,指節因巨力而爆響!體內奔涌的內力在虎形拳意的引導下,瞬間凝聚于拳鋒!拳未出,那股慘烈霸道、撕裂一切的拳意已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向偷襲者的面門!
形意——虎形炮錘!
砰!
沉悶如擊敗革的巨響在狹窄的回廊中炸開!
那偷襲者顯然沒料到熊和共在如此絕境下反應如此之快,反擊如此之兇悍!他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帶著猛虎煞氣的狂暴力量狠狠撞來!倉促間只來得及將匕首橫在胸前格擋!
咔嚓!
精鋼打造的匕首竟被這蘊含拳意的一拳生生砸彎!狂暴的力量透過匕首狠狠轟在偷襲者的胸膛上!偷襲者如同被狂奔的蠻牛撞中,雙眼暴凸,一口鮮血混合著內臟碎片狂噴而出!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后方冰冷的石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軟軟滑落在地,眼見是不活了!
一拳斃敵!
然而,熊和共的心卻猛地一沉!他解決自己的危機只用了一瞬,但這一瞬,對于祠堂內的莫老來說,已經太遲了!
“莫爺爺!”熊和共目眥欲裂,嘶吼著沖向祠堂大門!
祠堂內,慘劇已然發生!
那撲向莫老的襲擊者速度更快!莫老只是一個年老體衰、不通武藝的老仆,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致命襲殺,根本沒有任何反抗之力!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下意識地將那流瀉著青光的青銅匣死死抱在懷里!
嗤啦!
烏光閃爍的利爪,帶著撕裂皮肉的悶響,狠狠抓在了莫老佝僂的后背上!五道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瞬間撕裂了老人的破舊棉襖,鮮血如同泉涌般噴濺而出,染紅了冰冷的青石板,也染紅了老人懷中緊緊護著的青銅匣!
“呃啊——!”莫老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枯瘦的身體如同被狂風折斷的朽木,向前撲倒!但他那緊緊抱著青銅匣的雙臂,卻如同鐵箍一般,沒有絲毫放松!甚至在撲倒的瞬間,他用盡全身最后的力氣,將懷中的匣子猛地向祠堂深處神龕的方向推了出去!
“少…少爺…走…!”莫老嘶啞的聲音充滿了絕望與最后的囑托,鮮血從他口中汩汩涌出。
那襲擊者一擊得手,眼中只有那流瀉著誘人青光的青銅匣!他看也不看撲倒的莫老,獰笑一聲,身形如電,再次探爪,直抓那滑向神龕的匣子!
“孽畜!!!”
一聲如同九霄雷霆炸裂、飽含著焚天怒火的咆哮,如同無形的風暴,瞬間席卷了整個熊家堡!堡墻上的積雪被震得簌簌落下!連祠堂內那盞微弱的油燈火苗都瞬間熄滅!
一道高大如山岳的身影,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如同隕石天降,轟然撞破祠堂厚重的木門,出現在門口!正是熊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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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顯然是被祠堂的異動和莫老的慘嚎驚動!此刻,他雙目赤紅如血,須發戟張,周身散發著如同實質的、狂暴到極點的煞氣!那煞氣之濃烈,讓祠堂內的溫度驟降,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那撲向青銅匣的襲擊者,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煞氣和那一聲蘊含無上威壓的怒吼震得心神劇顫,動作不由自主地一滯!
就是這一滯!
熊震山的身影動了!沒有復雜的招式,只有最簡單、最直接、也最狂暴的一拳!形意——熊形撼山!
他高大的身軀微微前傾,如同巨熊人立,右拳緊握,手臂肌肉瞬間賁張隆起,將寬松的衣袖撐得幾欲爆裂!一股渾厚磅礴、力發千鈞、仿佛能撼動山岳的無匹巨力,隨著他擰腰轉胯的動作,如同決堤的洪流,轟然爆發!
拳未至,那凝聚到極致的拳意形成的恐怖風壓,已將襲擊者的黑衣吹得緊貼身體,臉上蒙面的黑巾都被撕裂!襲擊者眼中瞬間充滿了無邊的恐懼!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發狂的洪荒巨熊!一座傾倒的巍峨山岳!
拳未至,那凝聚到極致的拳意形成的恐怖風壓,已將襲擊者的黑衣吹得緊貼身體,臉上蒙面的黑巾都被撕裂!襲擊者眼中瞬間充滿了無邊的恐懼!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發狂的洪荒巨熊!一座傾倒的巍峨山岳!
他想躲!想逃!但身體在那恐怖的拳意鎖定下,竟如同陷入了無形的泥沼,動彈不得!
砰——!!!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臟驟停的巨響!
熊震山那蘊含著無邊怒火與撼山之力的鐵拳,結結實實、毫無花哨地轟在了襲擊者的胸膛正中!
沒有骨裂聲!因為所有的骨頭在接觸的瞬間,就被那狂暴到極致的力量徹底震成了齏粉!
襲擊者的胸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塌陷下去,形成一個恐怖的凹坑!后背的衣物猛地炸裂開來,噴濺出大片混合著碎骨內臟的血霧!他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完整的慘叫,整個身體就如同一個被巨錘砸爛的西瓜,向后爆裂拋飛!狠狠撞在祠堂深處的神龕基座上!神龕劇烈晃動,幾塊古老的牌位被震落下來!襲擊者扭曲變形的尸體如同爛泥般滑落,在神龕底座上留下一大片刺目的猩紅!
靜!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莫老痛苦的喘息聲和鮮血滴落在青石板上的嗒嗒聲,在彌漫著濃重血腥味的祠堂里回蕩。
熊震山一拳斃敵,看也不看那團爛肉,一步跨到撲倒在地的莫老身邊。看著老人背上那五道深可見骨、皮肉翻卷、甚至隱隱透著烏黑之氣的恐怖傷口,看著老人身下迅速擴大的血泊,熊震山那雙赤紅的虎目之中,怒火瞬間被一種深沉的痛楚取代!
“莫老!”熊震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迅速蹲下身,寬厚的手掌按住莫老后背傷口周圍幾處大穴,精純雄渾的內力如同溫熱的暖流,瘋狂涌入老人體內,試圖封住奔涌的鮮血,驅散那爪上附帶的陰毒內力。
“堡…堡主…”莫老艱難地抬起頭,臉色慘白如金紙,嘴角不斷溢出鮮血,渾濁的老眼卻死死盯著熊震山,充滿了焦急和一種難以喻的復雜情緒,他掙扎著,用盡最后力氣指向神龕方向,“匣…匣子…鎖元…石…青光…被…被看到了…禍事…禍事臨頭了…快…快帶…帶少爺…走…”話語斷續,氣若游絲。
熊和共此時也已沖進祠堂,看到莫老背上那恐怖的傷口和滿地的鮮血,少年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目眥欲裂:“莫爺爺!”他撲到莫老身邊,看著老人痛苦的樣子,心如刀絞。
熊震山臉色鐵青如寒鐵,他一邊全力輸送內力護住莫老心脈,一邊猛地抬頭,目光如同兩道冰冷的電光,射向祠堂門外無邊的黑暗!那目光中,有焚天的怒火,有刻骨的仇恨,更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沉重預感和…決絕!
“看到了…那就來吧!”熊震山的聲音低沉如冰,每一個字都仿佛從牙縫里擠出來,帶著金戈鐵馬的殺伐之氣,“我熊家堡,還沒死絕!”
他猛地回頭,對著熊和共厲聲道:“抱緊莫老!跟我回靜室!快!”
熊和共不敢怠慢,強忍著心中的悲痛和憤怒,小心翼翼地將奄奄一息的莫老抱起。老人枯瘦的身體輕飄飄的,但后背不斷涌出的溫熱鮮血,卻沉甸甸地壓在他的手臂上,也壓在他的心頭。他緊緊跟在父親身后,沖出彌漫著血腥的祠堂,沖入更加冰冷肅殺的堡內黑暗之中。
熊震山沒有回主樓,而是徑直帶著熊和共來到了那間位于主樓后方、最為堅固隱秘的石砌靜室。厚重的石門落下,將外界的黑暗與血腥暫時隔絕。靜室內,昏黃的燭光重新點燃,映照著熊震山冷硬如鐵的臉龐和熊和共懷中老人蒼白如紙的面容。
莫老的傷勢極重,那烏黑利爪不僅撕裂了他的皮肉,更有一股陰毒的內力侵入體內,不斷破壞著生機。熊震山將自身雄渾精純的內力源源不斷地輸入老人體內,與那股陰毒內力殊死搏斗,勉強吊住了莫老一口氣。
“爹…莫爺爺他…”熊和共聲音沙啞,看著老人氣若游絲的樣子,心如刀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