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下山,只留下了我師傅一個人看家,他苦苦等了幾十年,在歲月長河中留下了無盡的悔意,他到了晚年還在時時念叨,留下來太苦了。”
“一個人守著山門,是何等的孤寂!”
這些事哪怕是祁道長不去細說,眾人也能明白那種苦,有些時候活著的那個人,往往是最痛苦的。
祁道長站在冷風中,眸光深邃悠遠,久久不語。
他似乎又回憶起了那段歲月,一個人一個山門,將神農架一點點的發展起來,可是他一個人力量太小了,再也沒能恢復當年的盛況。
祁道長多少個日日夜夜,多希望自己師傅那些人能夠突然出現在他身邊,這樣的話神農架當代傳承又怎么會斷絕呢。
可是他再也沒有等到,直接剛才,師爺重現世間,帶給他震撼的同時,又給了他無限的希望。
若是當年下山的那些人都活著的話,是何等的強大,他們的修為和身上的傳承,足以將神農架發揚光大。
便是他們隱居在此,這樣的底蘊也足以震懾住華夏其他修門了。
但是師爺現身,一未發,匆匆離去,似乎對宗門對一切都看淡了一樣,撒手不管了。
他有很多話想問,可不知道從何問起,又跟不上師爺的腳步,如今師爺二百年的修行,早已經臻入化境。
“師傅,師爺為什么不留下來?”
有弟子紅著眼睛,望著空蕩蕩的密林深處,長嘆了一句。
“看淡了。”
木婉怡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抹苦澀的解釋道。
“到了師爺那種層次,還有什么放不下看不淡的呢,一場舉國的動蕩,就足以令很多人看淡生死,更別說還是一個參加過抗戰的修道者呢。”
木婉怡雖然沒有經歷過這些,但是她能夠體會到那種感覺,師傅一個人留守空門,而師爺極有可能是一個人得勝而歸。
他不入宗門,是怕觸景生情,是怕無法和世人交代。
死不可怕,活著的那個人要承受許久。
虛空中,還是靈魂狀態下的王凡目睹了這一切,他不禁苦笑,對那位白發蒼蒼的老者生出了一抹敬意。
在那個兵荒馬亂,民不聊生的時代,當真是人命如草芥,華夏兒女人不分老幼,地不分南北,從祖國的各地走上戰場,以血染紅征袍,用自己的生命捍衛祖國的大好山川。
一十四載,多年忠魂埋骨他鄉,多少山河被染成血色。
那個時代,多少先輩一身血兩腳泥,為了民族和國家長眠地下了。
王凡紅著眼,哪怕是靈魂的狀態,他依舊彎下腰,對著大好的河山深深的拜了下去。
華夏大地,山川染血,白骨遍地,想要祭拜英靈先烈,對著山川河流便足以表達自己的敬意了。
王凡踏空而行,一縷縷仙靈之力灑落,降落到神農架里,點綴在祁道長等人的身上,滋潤著他們的身體。
“嗯?”
眾人之中,除了木婉怡神色微變,她眸光中神輝湛湛,望向王凡的區域。
“是祖師爺嗎?”
木婉怡搖了搖頭,再次看向長空,這一次她神色大變,模糊間看到了一張英俊的臉龐。
那是一個少年,風度翩翩,此刻于虛空中停下,沖著他劃出了一抹笑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