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里的書,都是你整理的?”她開門見山。
“回大小姐,是小的整理的。”寧默點頭。
“每個人看書、用書的習慣不同。”
周清瀾聲音平淡,聽不出褒貶,道:“你將所有書籍重新歸類排列,看似整齊,實則打亂了我原有的翻閱習慣和記憶順序。”
寧默心中一動,尼瑪!
但不得不說這話倒也不無道理。
亂有亂的章法,他按后世圖書館標準分類,對周清瀾這個原主人來說,可能確實需要重新適應。
“是小考慮不周。”
寧默立刻認錯,態度誠懇道:“小的還記得昨日整理前,大部分書籍的大致擺放位置。若大小姐需要,小的可以嘗試復原。”
復原?
周清瀾眸光微凝。
想要復原,這需要何等驚人的記憶力?
昨日書房那般凌亂,他只是整理一遍,就能記住原先雜亂的位置?
她心中對寧默的評價,不禁又拔高了一分。
要真是這樣的話,這奴仆不僅才學出眾,心思縝密,連記憶力都堪稱超群,萬中無一。
不過,她此刻關心的重點不在這里。
“不必了。”
周清瀾輕輕搖頭,說道:“既已整理,便這樣吧。在我于府中的這些時日,你便在這書房伺候筆墨,順便維持這般整潔。”
這是要留他在身邊當助理了?
寧默心中暗喜,是個消息。
這可是接近周府核心,獲取信任的絕佳位置。
“是,小的遵命。”寧默恭敬應下。
周清瀾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撫過書案光滑的表面,目光不經意地落在了那張寫著新舊詩句的宣紙上
周清瀾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撫過書案光滑的表面,目光不經意地落在了那張寫著新舊詩句的宣紙上
此刻它被鎮紙壓著,擺在案桌最顯眼的地方。
“今日清晨你在這張紙上,寫了一首詩?”她抬起頭,目光如電,直視寧默。
來了!
正題來了!
寧默心頭一凜,知道關鍵時刻到了。
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忐忑和慚愧,躬身道:“回大小姐,是小的僭越了。”
“昨日見小姐詩句,清麗脫俗,意境高遠,小的讀后心有所感,一時一時手癢,便胡亂續寫了幾句,實在是班門弄斧,污了小姐的眼,還請小姐恕罪。”
“胡亂續寫?班門弄斧?”
周清瀾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似是帶著幾分譏誚,道:“謙虛是美德,但過分的謙虛,便是虛偽了。”
她拿起那張紙,指尖拂過‘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那一行字,聲音清冷:“你這胡亂寫出的詩句,水準如何,你自己心中當真沒有點數?”
寧默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片刻后,才抬起頭,眼神清澈而坦誠:“不敢欺瞞小姐。小的私以為比之小姐原句,略高一線。”
略高一線?
周清瀾拿著紙的手微微一頓。
她設想過寧默會繼續謙虛,或找借口推脫,卻沒想到他如此直白地承認了,而且評價得如此精準又很不客氣。
半點面子都不給她?
但這反而讓她覺得真實。
她看著寧默,少年身姿挺拔,眉眼清俊,此刻不卑不亢地站在哪里,眼神坦蕩。
有才華的自信,但又沒有張狂的傲氣。
實在難得!
“你倒是坦誠。”
周清瀾將紙放下,目光重新變得深邃難測,平淡道:“那么,聊聊你吧。”
她身體微微前傾,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你究竟是誰?來自何處?身負如此才學,為何會淪落到周府當奴仆?”
寧默心中一驚,果然!
心中念頭急轉,這一次周清瀾身邊沒有丫鬟小齊。
大概率小齊姑娘一早就被派去調查自己了,也就是說自己根本沒什么可隱瞞的。
因為,早上自己已經從沈月茹那里得了準信。
王大山會說他從監牢里買出來的,其余一概不知。
想要對上口供,只能如實交代。
說不定,自己翻盤的機會就要來了!
他臉上適當地浮現出復雜的神色,有追憶,有黯然,也有幾分不愿提及往事的掙扎。
沉吟良久,就在周清瀾以為他要繼續隱瞞時,寧默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小的本名確實不叫小寧子。小的原是湘南江州一名寒門學子,姓寧,名默。”
他抬起頭,眼中帶著苦澀:“今年秋闈鄉試,本僥幸中得湘南解元卻被人誣陷科場舞弊,剝奪功名,鋃鐺入獄,判了斬刑”
周清瀾瞳孔驟然收縮,情緒波動劇烈。
解元?
科場舞弊?
死囚?
是他!
那個揚說要娶她的寒門解元?
他不僅沒死,反而還成了她周府的奴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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