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個護衛小心翼翼地湊過來,臉色發白,低聲道:“您您剛才離他那么近我聽人說,那疫病喘氣兒都能傳上萬一,萬一您”
其他幾名護衛也圍了上來,眼神里都帶著驚恐和后怕。
“是啊彪哥!您要真染上了,咱們兄弟整天跟您在一塊兒,那不也得府里上下好幾百口人,萬一因為咱們”
“彪哥,那不過就是個奴仆,您您犯得著嗎?”
眾人七嘴八舌,越說越怕,仿佛已經看到疫病蔓延周府的凄慘景象。
周彪被他們說得心頭也是一緊,方才那股熱血上頭的勁頭過去,頓時也覺得確實有點莽撞了。
但他嘴上不肯認輸,紅著臉道:“瞎說什么!我兄弟剛才義薄云天,我難道能臨陣退縮?而且你們不懂!”
他隨后壓低著聲音道:“我昨天特意去找海棠苑的小齊姑娘打聽過了你們知道嗎?連青蓮寺的澄觀方丈,都親自寫信給大夫人,想為我這小兄弟贖身,讓他去當和尚啊不,當佛子!”
“還有,大小姐親自把他調到書房伺候,李醫官也對他贊不絕口這能是普通的奴仆?這分明是潛龍在淵!”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眼光獨到,補充道:“再說了,我兄弟身上那股俠氣,那是一般人能有的嗎?跟這樣的人結交,冒點風險怎么了?”
“這”
眾護衛彼此交換了個眼神,雖然還是覺得隊長有點拎不清,但也不敢再多說。
先前那護衛只得苦著臉勸道:“彪哥,就算如此您這幾日,是不是別跟兄弟們一起巡夜了?就在住處歇著,觀察觀察?也免得萬一真有點啥,牽連太廣。”
周彪摸了摸下巴,覺得這話在理。
自己講義氣可以,但不能連累兄弟們和府上。
他要是真倒下了,這護衛隊誰帶?
老爺病重,府里更不能亂。
他心思轉了幾轉,忽然眼睛一亮:“有了!”
他心思轉了幾轉,忽然眼睛一亮:“有了!”
周彪一拍大腿,道:“我去雅院!跟我兄弟小寧子住一塊兒!他那里清靜,正好我也算自我禁閉,觀察情況,萬一真有事,我們哥倆也有個照應,絕不連累旁人!”
他覺得這主意妙極了,既能彰顯義氣,又能控制風險,還能近距離跟兄弟相處。
說干就干!
周彪當即對護衛們交代了幾句,便大搖大擺地朝著海棠苑雅院的方向走去。
在他看來。
反正老爺是他堂叔,清瀾又是他堂妹,自己去海棠苑借住一下,誰敢說個不字?
他心中篤定,腳步也輕快了起來。
與此同時。
海棠苑主院。
周清瀾用過早膳,略略梳妝,便吩咐丫鬟小齊:“準備一下,去雅院書房。”
小齊一邊服侍她更衣,一邊擔憂道:“小姐,您昨夜回來得那樣晚,今晨又起得早,不再多歇息片刻么?詩會就在后天了,您可千萬別累壞了身子。”
周清瀾輕輕搖頭,眉眼間雖有一絲倦色,神色也格外堅定,說道:“時間是不多了,但越是如此,越不能松懈。多看些詩詞文章總有好處,臨陣磨槍未必沒用,我需要做好萬全準備。”
小齊想起詩會的重要性,也知道勸不動,只得默默替她系好披風。
“小姐!”
小齊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道:“后日詩會,若是若是那陳解元出盡風頭,他會不會趁機逼夫人履行婚約?”
周清瀾正在整理袖口的手微微一頓。
但神色很快便恢復如常,甚至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帶著譏諷。
“若連一個陳子安都壓不住,那我這些年,也算是在郡王府上白待了。”
她語氣平淡,卻自有一股自信與傲氣。
正說話間,門外有小丫鬟捧著一封拜帖,匆匆進來稟報:“小姐,陳府剛派人送來的拜帖。”
“陳府?”
周清瀾眸光微閃,這個陳府除了陳子安的那個陳府外,還能有誰?
她接過拜帖,展開掃了一眼,秀眉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小姐,陳家又有什么事?”小齊問道。
周清瀾隨手將拜帖往桌上一扔,語氣帶著幾分冷意:“陳子安,說他明日要登門拜訪,讓我無論如何抽空見上一面,商討后日詩會事宜。”
“商討?”
小齊不解,“詩會是在梅園,又是我周家宴請,他有什么可商討的?”
“醉翁之意不在酒罷了!”
周清瀾淡淡道,眼眸中閃過一絲不屑,說道:“無非是想探探我的虛實,或者想提幾句他的那點小心思。”
“那小姐見還是不見?”小齊問道。
“見,為何不見?”
周清瀾站起身,身姿曼妙,氣質干練,道:“正好我也想看看,這位湘南新科解元,到底有幾分成色,他陳家又到底想打什么算盤。”
她理了理衣裙,不再多,帶著小齊便往雅院書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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