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有你
紫韻閣外。
太陽都快下山,余暉透過庭院枝葉,灑下點點斑駁的光影。
此刻,二小姐周清玲正在院門外來回踱步,小腿都站麻了,小臉上寫滿了焦急與期待。
她已經等了快半個時辰,那奴仆怎么還不出來?
那幅林風子的《春山鵲戲圖》,她可是在詩社同窗面前夸下了海口的。
若是拿不出銀子,豈不成了笑話?
就在她忍不住想要去拍門時,院門卻“吱呀”一聲,從里面被拉開了。
寧默的身影出現在門后。
周清玲眼睛一亮,當即就想要迎上去。
“二小姐,慢!”
寧默當即朝她擺了擺手,示意她別靠近,自己則快步走出院門,反手將門重新鎖好。
他神色有些凝重,眉宇間帶著幾分憂慮,與進去時那份從容判若兩人。
“怎么樣?銀票呢?我母親怎么說?”
周清玲迫不及待地地問道,小手已經伸了出來。
寧默看著她期盼的眼神,心中暗嘆一聲。
他跟周清玲保持一定的距離,微微躬身,臉上浮現出為難與無奈之色,低聲道:“二小姐小的已經將您的話,一字不差地帶給了二夫人。”
“然后呢?”
周清玲催促道:“哎呀,說那么多干什么銀票先給我”
“然后”
寧默頓了頓,搖了搖頭道:“二夫人很生氣。”
“生氣?”
周清玲愣了一下,“生什么氣?我沒銀子買畫了,有什么好生氣的?我就快跟清瀾姐一樣成才女了,母親該高興才對!”
“”
寧默看了看她,買畫就能成才女?
他算是開了眼!
但他當然不能反駁,只是如實說道:“二小姐,二夫人說她如今被禁足院中,心中本就煩悶,二小姐不想著如何為母親分憂解愁,反倒還惦記著買什么古畫,與那些那些狐朋狗友攀比斗富,實在是不懂事。”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二夫人還說,讓您收收心,好好在閨中讀書習字,莫要再跟外面那些不著調的人混在一起了。”
“我知道的,那那銀票呢?”周清玲道。
寧默搖了搖頭,苦笑道:“二夫人說眼下府中事多,銀錢也不寬裕,一兩銀子都沒還說不讓小姐您去弄什么附庸風雅的事”
“什么?!”
周清玲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怎么也沒想到,母親竟然會拒絕她!
從小到大,只要她想要的,母親哪次不是盡量滿足?
這次不過是一百兩銀子,對母親來說根本不算什么,怎么會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羞憤涌上心頭。
她仿佛已經看到了同窗們嘲笑的嘴臉,聽到了那些竊竊私語
“周家二小姐?吹牛罷了!”
“還林風子的真跡?她買得起嗎?”
“怕不是根本沒錢,裝闊氣呢!”
周清玲想到同窗可能的嘲諷和陰陽怪氣,眼圈頓時就紅了,顫聲道:“你你說的都是真的?母親真是這么說的?”
寧默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也有幾分不忍。
話雖然不是原話。
但意思確實是這個。
所以寧默也是正色道:“二小姐明鑒,小的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編造二夫人的話來欺騙您啊!這這確實是二夫人的意思!”
他隨后也是小聲勸道:“二小姐,二夫人如今被禁足,心情想必不好,說話重了些也是有的。您您還是先回去吧,莫要再惹夫人生氣了,等過幾日夫人氣消了,或許”
他隨后也是小聲勸道:“二小姐,二夫人如今被禁足,心情想必不好,說話重了些也是有的。您您還是先回去吧,莫要再惹夫人生氣了,等過幾日夫人氣消了,或許”
“夠了!”
周清玲猛地打斷他,小臉漲得通紅,眼淚已經在眼眶里打轉。
她用力咬了咬嘴唇,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狠狠地瞪了寧默一眼,轉身就跑。
那鵝黃色的裙裾在風中揚起,帶著幾分悲傷。
寧默望著她跑遠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
小姑娘臉皮薄,這次怕是真的傷到自尊了。
他搖了搖頭,收回目光,看向遠遠躲在廊角的那兩個家丁。
兩人見寧默看過來,下意識地又退了半步,眼神里滿是警惕和恐懼。
寧默朝他們走了幾步,在距離他們還有七八步遠的地方停下,神色嚴肅道:“兩位兄弟,方才我為二夫人仔細查驗過了。”
兩家丁頓時豎起耳朵,連呼吸都屏住了。
“夫人的情況不太好。”
寧默神色凝重道:“雖然暫時沒有發熱嘔瀉的疫病癥狀,但面色晦暗,氣息短促,精神也頗為萎靡”
“所以?”
“然后?”
兩個家丁不是很明白,只想聽結果
寧默道:“此等癥狀,最是兇險,若疫病出現,往往發病極快。”
“什么!”
“這”
兩個家丁當時就感覺雙腿發軟了,神色驚恐。
寧默目光掃過兩人驚懼的臉,提醒道:“你們切記,萬萬不可靠近院門,更不可與院內有任何接觸。”
“你們只需守好這外圍,莫讓閑雜人等靠近即可。”
“是,是!我們一定守好!絕不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