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寧默他他今日在寺中顯露才學,連方丈大師都極為看重,若此時殺他,萬一引起寺廟注意,豈非弄巧成拙?”
她頓了頓,繼續道:“不如先留著他,將他調來我身邊,就近看著。一來可防他亂說,二來若大小姐離府,老爺病情又有起色,借種之事或許還能繼續。”
“即便不能留著他,或許將來還有別的用處。”
她說得條理清晰,仿佛真的是深思熟慮。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份不愿寧默死去的沖動,有多么強烈。
王大山沉默地看著她,那雙眼睛仿佛能看透沈月茹極力掩飾的內心想法。
良久,他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夫人老奴有些話,本不當說,但請夫人莫要對那寧默動真情。”
沈月茹心頭一顫,臉上卻不由地浮現出被冒犯的惱怒:“王管事!你胡說什么!我怎會對他動情?他不過不過是個有用的棋子罷了!我豈會不知輕重?”
她說得特別果斷。
王大山深深看了她一眼,沒有再多說什么,只是躬身道:“是,老奴失。夫人既然已有決斷,老奴遵命便是。”
“只是大小姐那邊,夫人還需萬分小心。她此次回來,恐怕不單單是探親那么簡單。”
“我明白。”
沈月茹松了口氣,擺了擺手道:“你先下去吧,我自有分寸。”
“是。”
王大山行禮退下。
房門關上,室內重歸寂靜。
沈月茹跌坐回軟榻上,方才強撐的氣勢瞬間消散,只剩下心慌意亂。
她真的對寧默動情了嗎?
不,不會的。
她反復告誡自己:“沈月茹啊沈月茹,你是周府三夫人,你的目的是自保,是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資源。”
“寧默只是你選中的工具,一個比較特別,比較讓你滿意的工具而已。”
你怎么能對他動情?
那是取死之道!
可是為何一想到要殺他,心口就揪著疼?
為何看到他綻放才華,會那般驕傲悸動?
為何此刻會有種迫切地想要見到他的沖動?
想看他安好的樣子,還想問他怎么會懂那么多佛理,想讓他再幫自己捏捏酸痛的腳踝
想著想著,她的臉頰又開始發燙了起來。
沈月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掌心,痛感讓她清醒了一些。
不行!
自己不能讓寧默來蘭心齋了。
王管事那邊肯定不好跟他解釋。
畢竟剛才她才跟王管事說了自己不可能動情,所以這時候安排寧默過來伺候肯定不合適。
怎么辦?
沈月茹望向窗外,只見天色逐漸暗了下來,寺中燈火開始亮起。
靜心院她應該就在哪里吧?
這時,一個念頭,突然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既然不能讓寧默過來伺候那她過去讓寧默伺候,總可以吧?
她是主子,去探望一下得了方丈青睞的優質奴仆,關心一下,合情合理。
對,就是這樣。
沈月茹說服了自己,頓時整個人也變得理直氣壯起來。
“柳兒。”她開口喚道。
“夫人?”
柳兒推門進來。
“更衣。”
沈月茹站起身,臉上浮現出一抹紅暈,但還是故作鎮定道:“陪夫人我去一趟靜心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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