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忙垂下眼簾,心中泛起陣陣波瀾。
好半晌,她才勉強穩住心神,輕輕道:“確是好才情。古樸真摯,情意沛然。”
這話,等于是完全認認寧默的清白,也認可了寧默的才華。
沈月茹內心稍稍松了口氣。
寧默越有才,她心中的遺憾就越少。
如果寧浩是假有才,她會覺得自己被玷污了真有才,自己也不會感到失落。
才子佳人,才是絕配!
她頓了頓,擱下經卷,雙手交疊置于膝上,語氣復又變得淡漠起來:“只是,我終究是內宅婦人,一雙手,伸不了那么長,更動不得樹大根深的陳家。替你翻案,難于登天。”
她話鋒微轉,抬起眼,目光定定地看向寧默,“但只要你從此安心待在周府,不生二心,不行差踏錯,我沈月茹自會竭盡全力,護你周全。”
“此番回府,我便尋個由頭,去稟明大夫人,將你的身契調來我三房名下聽用。只要我在一日,便保你一日安穩,不叫你無故受人欺辱。”
寧默心中那點剛被詩句和她片刻柔軟燃起的火苗,“嗤”一下,驟然黯淡。
調來三房?
聽著是恩典,實則是畫地為牢。
從此他就真的成了沈月茹裙邊一個見不得光的面首,生死榮辱,前程未來,全在她一人身上。
他要的自由,他要的堂堂正正站在人前的前程,他要的掙脫這奴籍身份,活出個人樣的資格,突然就成了遙不可及的泡影。
寧默內心很失望。
但他臉上還是沒有流露絲毫,反而適時地流露出一絲感激,道:“謝夫人垂憐庇佑。寧默定謹記夫人恩德,安守本分,絕不負夫人今日回護之心。”
以后肯定有機會的!
先伺候好再說吧!
沈月茹見寧默責罵恭順聽話,并沒有桀驁不滿,便是暗暗松了口氣。
一直微蹙的柳眉也舒展了些,變得柔和起來。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揉了揉自己一側的肩頸,帶著美人特有的慵懶韻味,疲倦道:“今日山路顛簸,渾身酸乏得緊,你既然來了,就先替我好好捏捏肩頸吧!”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揉了揉自己一側的肩頸,帶著美人特有的慵懶韻味,疲倦道:“今日山路顛簸,渾身酸乏得緊,你既然來了,就先替我好好捏捏肩頸吧!”
不干那事了?
寧默略有些意外。
不干事,為什么才過幾天,就迫不及待地帶自己出來禮佛?
還在端著?
“是。能為夫人解乏,是小的榮幸。”
寧默倒也沒有像上次那樣用強,,舉止間帶著讀書人特有的那種溫文妥帖,讓人生不出方感。
然而,沈月茹剛想起身,或許是坐得久了腿腳有些麻木,她剛一起身,腳下便是一個趔趄
“呀!”
一聲短促的低呼,她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直直朝前撲跌下去。
寧默一直留意著她,眼疾手快,上前一大步,雙臂展開,穩穩將人接了個滿懷。
溫香軟玉結結實實撞進胸口,那帶著體溫的馥郁氣息,混合著發間清淡的桂花香,瞬間撲鼻而來。
又來這出?
寧默對這一幕太熟悉了。
這點小把戲
上回在青蓮寺禪房,她也是這樣跌進他懷里,所以寧默也是見怪不怪。
但這次低頭看去,懷中的沈月茹卻是柳眉緊緊蹙起,貝齒深深陷進柔嫩的下唇里。
眼角甚至因為突如其來的疼痛,沁出了一點晶瑩的淚光,要落不落。
那份痛楚,真實得不像是做假。
真崴到腳了?
“夫人?”
寧默心頭一緊,那點疑慮瞬間散去。
扶著她臂膀的手穩穩托住,關切道:“可是傷著哪兒了?扭到了嗎?”
沈月茹靠在他堅實有力的臂彎里,半邊身子的重量都依了過去,試著輕輕動了動右腳踝,立刻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嘶!”
她的額頭瞬間滲出冷汗。
“腳腳踝,好像崴了一下,疼得厲害。”
沈月茹說話的聲音都變了,聲音里帶了點不易察覺的哭腔。
明顯是真疼到了。
寧默扶著她,動作小心翼翼,像捧著什么絕世易碎的珍寶,溫柔道:“別慌,別亂動,小心二次傷著,我先扶你到椅子上坐下,然后再看看”
沈月茹怔怔地看著寧默關心的樣子。
她何曾被人這般對待過?
老爺垂垂老矣,向來只有她小心伺候的份,何曾體會過被呵護的感覺?
下人們縱然恭敬,也隔著不可逾越的主仆天塹,那份恭敬都是身份帶來的。
而這種純粹的呵護,陌生得讓她心慌意亂,手足無措,也讓她一時間鼻尖發酸。
心中充斥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全身軟綿綿的,使不上力,也生不出抗拒的心思,就這么柔順地靠著他,任由寧默半扶半抱,將自己穩穩攙到寬大的扶手椅邊。
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扶著她慢慢坐下。
被他觸碰的地方,隔著衣衫都傳來灼人的溫度,心跳得厲害。
“夫人坐穩,讓我看看傷處。”
寧默見她坐定,自己便撩起袍角,毫不猶豫地蹲下身去。
他的目光落在沈月茹的裙擺下方,那只從裙裾邊緣露出的纖細玉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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