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活,不好干啊
青蓮寺古樸的山門再次出現在寧默眼前時,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蒼松翠柏依舊,梵鐘聲聲,穿透林靄,比上次來的時候更添幾分幽寂。
寧默忍不住感慨,如果是自由身的話該多好這大好的風景,多少也要賦詩一首。
山門處。
知客僧仍是那位面容和善的中年和尚。
“阿彌陀佛!”
他迎出山門,雙手合十,口誦佛號。
早在三夫人出發前,王管事就已飛鴿傳書,所以知道周家三夫人要來后,齋院也早已備好。
只是時間倉促,還沒來得及打掃。
然而,當他的目光掠過沈月茹的轎子,又落在后面那頂更為華貴的朱紅大轎時,臉上頓時露出了一絲詫異。
這是什么情況?
來了兩位夫人?
而此時,沈月茹已經走下轎子。
“阿彌陀佛,周夫人蒞臨,敝寺蓬蓽生輝。”
知客僧連忙上前,先是向沈月茹行禮。
隨即目光轉向正由丫鬟攙扶著下轎的二夫人柳含煙,疑惑道:“這位夫人是?”
王大山上前一步,介紹道:“普賢大師,這位是周府二夫人,聽聞青蓮寺清凈,亦有意前來禮佛靜心,便與三夫人結伴同行。有勞師父安排。”
普賢大師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為難,但很快便掩飾過去,再度雙手合十:“原是二夫人,失敬。兩位夫人同時駕臨,乃敝寺福緣。只是”
他頓了頓,略顯歉意道:“王管事先前只提了三夫人一行,敝寺便只備下了一處清凈齋院。如今二夫人同來,內院專供女眷居住的獨立齋院只剩下緊鄰的一處稍小些的齋院,雖也潔凈,但比不得預備的那處齋院。”
“不知二位夫人”
普賢大師有些為難。
兩個都是望族周家的夫人,提前備好的齋院很大,但是該給誰呢?
他有些跟王管事侍奉的三夫人,畢竟給的多。
可二夫人明顯地位更高。
然而。
沈月茹聞,卻連忙說道:“無妨的,既是禮佛清修,住處簡陋些又何妨?妹妹但求心誠,不敢挑剔。”
她心中本就因二夫人同行而忐忑,怎么可能還跟柳含煙爭搶?
二夫人柳含煙瞥了眼沈月茹,又掃視了一番寺廟環境,唇角勾起一抹笑:“師父客氣了。佛門清凈地,本就不是享樂之處,能有一席之地容身靜心便可。只是”
她話鋒一轉,目光投向垂手立于奴仆隊列中的寧默,又迅速移開,隨意地問道:“我們帶的下人不少,不知寺內可還安置得下?”
幾個下人聞,也是感動不已。
夫人對他們真好!
普賢大師忙道:“回二夫人,內院怕是沒有了但外院山門東側的禪房,倒是有一處專供香客雜工居住的地方,不過條件簡陋,并無沐浴之所。寺內沐浴的熱水房,只在內院齋房附近才有。”
“外院么?”
二夫人柳含煙微微挑眉。
王大山擺擺手,不以為意:“這個無礙。粗使下人,沒那么多講究,冷水擦洗便是。斷不敢為這點小事叨擾寶剎,更不敢擅用內院設施,沖撞了貴人。”
知客僧聞,不再多,躬身引路:“如此,便請諸位隨貧僧來。”
二夫人柳含煙見狀,倒也沒有多說什么。
而后,一行人遂跟著知客僧,分作兩路。
沈月茹與柳含煙各自帶著貼身丫鬟和必要的婆子,由知客僧引著前往內院那兩處相鄰的齋院。
而王大山則帶著寧默,阿福等一眾奴仆轉向山門東側的外院。
外院禪房果然如知客僧所,十分簡樸。
一個四方院子,東西兩排低矮的房舍,灰墻黑瓦,院中一口老井,幾株枝葉稀疏的槐樹。
一個四方院子,東西兩排低矮的房舍,灰墻黑瓦,院中一口老井,幾株枝葉稀疏的槐樹。
比之上次寧默獨居的那排靠近后山的禪房,條件要差上不少。
但阿福三人卻是滿臉喜色。
“嘿,這回雖然不是獨立齋房,但咱們哥四個住,也還算寬敞!”
阿福推開分配給他們的那間東廂房,探腦袋看了看,顯然很是滿意。
不挑剔!
屋內是通鋪,鋪著干燥的稻草和粗布褥子,雖然簡陋,但比起奴仆大院那十多人擠在一起的大通鋪,已是天壤之別。
至少空氣清爽,沒有那股渾濁難聞的氣味。
“是啊,總算不用聞著臭腳丫子睡覺了!”
另一個叫栓子的雜役也咧嘴笑道,一屁股坐在鋪上,愜意地伸了個懶腰。
寧默放下隨身的小包袱,也笑了笑:“確實比府里強些。”
他目光掃過房間,心中卻在盤算。
這次二夫人突然加入,打亂了原有的安排。
他不知道王大山會怎么安排他與三夫人見面?
在這外院,看守顯然不如上次那排后山禪房嚴密,但人多眼雜,尤其是二夫人那邊也帶了人
“小寧子!”
阿福站好睡位,便湊到寧默身邊,壓低著聲音道:“這次王管事會不會又給你派什么活計?”
他拍了拍寧默的肩膀,正色道:“要是再有的話,你可別跟上次似的傻干!跟哥哥們說一聲,咱們也能幫你搭把手!總不能老讓你一個人吃虧。”
另外兩人也點頭附和:“就是!小寧子,咱們現在是一屋的兄弟,有活一起干!”
寧默看了他們一眼。
但還是搖了搖頭,笑道:“多謝幾位哥哥。不過王管事還沒吩咐,興許這次用不上呢。就算有,我還年輕,多干點沒什么,不敢勞動哥哥們。”
那種事怎么可能讓別人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