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默知道這寺廟肯定沒少干這事!
難怪這么偏僻,香火還這么旺盛。
不知道湘南府城中的那些門閥望族,多少老爺頭頂冒著綠光
知客僧步履輕盈,走在前面引路,寧默默默跟在后面。
最終,他們停在一處幽靜的小院前。
院門虛掩,里面透出暖黃色的燈光。
這里離齋院似乎不遠,但更加隱蔽,被幾株高大的古柏掩映著。
“王管事在里面等候,施主請進。”
知客僧合十行禮,交待完這句話后,便轉身離去,很快隱沒在夜色中。
寧默推門而入。
小院里只有一間正房,燈火通明。
王大山站在房檐下,油燈的光將他的臉映得格外清晰。
以前多么陽剛的大叔,如今卻變得有幾分陰柔果然沒了那玩意兒,人是會變的!
見寧默來了,王大山走上前,也不多,示意寧默抬起雙臂,開始搜身。
他的手指有力,隔著粗布衣衫按壓過寧默的腋下、腰間、大腿兩側,確認沒有藏匿任何可能傷人的硬物。
而后又讓寧默脫下外衫,仔細檢查了衣衫內襯和腰帶。
“身上干凈,對誰都好。”
王大山將外衫扔回給寧默,聲音壓得很低,目光復雜地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道:
“小寧子,路給你鋪到這兒了,是活路還是死路,看你自己的造化。記著,夫人是你的主子,讓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用心伺候,哄得夫人高興,或許真有條生路。若是笨手笨腳,或是起了什么不該起的心思”
他沒說完,但眼中的寒意已說明一切。
“王叔,我惜命。”
寧默穿上外衫,系好腰帶,向王大山保證。
王大山盯著他看了幾秒,隨后側身讓開,指了指正房那扇透著暖光的雕花木門:“進去吧,柳兒姑娘會在外間。夫人在內室。”
“是!”
“是!”
寧默微微拱手,邁步走向那扇門。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溫暖馥郁的甜香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山寺夜間的清寒。
外間點著燈,柳兒姑娘手撐著側臉,在打著盹兒。
一道珠簾垂落,隔開了內外。
珠簾后,光線更加暖融,隱約能看到梳妝臺和床榻的輪廓。
寧默在珠簾前停下腳步。
他沒有驚醒柳兒姑娘,深吸了一口氣,抬手,輕輕撥開珠簾。
內室燭光明亮,陳設雅致,與寺廟的樸素格格不入。
梳妝臺前,坐著一個女子。
她背對著門口,穿著杏色軟綢寢衣,外罩同色長衫,衣帶松松系著,露出一段白皙優美的后頸和線條柔潤的肩背。
烏黑的長發如瀑般垂下,未挽髻,只用一根杏色絲帶松松攏在身后,發尾及腰。
僅僅是一個背影,便已曲線起伏,曼妙生姿,在那暖融的光線下,仿佛籠罩著一層瑩潤的光澤。
‘這背影莫非我賺了?’寧默愣了愣神。
畢竟也是閱女無數的老手,就這背影一看,就知道不是那種四五十的背。
最多最多也就二十歲左右。
臥槽!
望族周府的老爺子,娶的三房這么年輕?
也怪自己低著頭,外加轎子隱私做的好,以及丫鬟柳兒有意無意地阻擋導致他始終沒看清三夫人的臉。
也白白擔心了好些時辰。
三夫人似乎聽到了珠簾響動,背影肉眼可見的微微一顫。
寧默站在原地,竟然有了一絲反應,喉嚨下意識地蠕動了下。
接種就接種吧!
沒什么大不了的,難不成自己還能吃虧?
沈月茹聽到腳步聲停在身后,心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緊緊攥著手中的象牙梳子,指節泛白。
銅鏡里,模糊映出身后來人的輪廓。
她不敢回頭,甚至不敢大口呼吸,只覺得臉上滾燙,羞恥心讓她又緊張又有幾分期待。
時間仿佛凝固了。
終于。
寧默向前走了兩步,在離她約莫五尺的距離停下。
這個距離不遠不近,既不會顯得僭越冒犯,又能讓三夫人清晰感受到他的存在。
“夫人,夜安。”
寧默的聲音在寂靜溫暖的室內響起。
沈月茹渾身一顫,手中的梳子“啪嗒”一聲掉落在梳妝臺上。
她猛地轉過身來。
四目相對。
燭火‘噼啪’爆開一朵燈花,光影跳躍。
沈月茹終于看清了近在咫尺的這張臉。
燈火之下,真人遠比畫像生動,也遠比方才驚鴻一瞥時更具沖擊力。
眉如墨畫,眼若深潭,鼻梁高挺,唇形優美,下頜線條清晰利落。
最讓她心慌的是他的眼神沒有奴仆應有的卑微惶恐,也沒有登徒子般的急色輕浮,而是沉靜、專注,甚至帶著一絲欣賞。
這眼神讓她瞬間潰不成軍。
她要的就是這種眼神啊!
是老爺從未給過她的!
所有事先準備好的,身為‘主子’的威儀和鎮定,所有演練過的話語,全都忘的一干二凈。
她就像個初次面對心上人的少女,臉頰緋紅如霞,眼眸水光瀲滟,紅唇微張,卻說不出一句話。
只能徒勞地抓緊了身上松垮的衣襟,指尖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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