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安出了辦公室,徑直穿過長長的走廊。
走廊里,傳來好聽的高跟鞋的聲音。
這座大樓是什么不知道,反正,有人可以穿高跟鞋,但靜安這種小蝦米,即使穿高跟鞋,也不敢把鞋跟踩得嘎嘎響。
靜安今天算是自由了,把高跟鞋踩得嘎嘎響。她挎著自己的包,走過幽暗狹窄逼仄的走廊,經過一個個關嚴的門。
她在想,以前進大院的時候,怎么沒有注意到,走廊里這么陰暗呢
午后的斜陽從北窗射進來,照在靜安的臉上,她忽然感到一些溫暖和愜意。
這是她來大院工作這么長時間,頭一次感到這里也應該是人間。
這里也有溫度,也有花草和樹木。
只是,這里不適合自己,給靜安設置了許多條條框框。
靜安要一次一次地改變自己,才能適應這里的生存。
但靜安放棄了,誰也改變不了她。她決定離開這里,不違心地去改變自己,適應這些所謂的規矩和規則。
她要任由自己搏擊長空。走出這里,終將有一塊天地,適應她活下去。
走到趙局的辦公室門口,她抬起手,當當當,敲了三聲。
她知道,今天的重頭戲,就要開場了!
靜安敲門,里面沒有應聲。
但是,辦公室里傳出翻書的聲音,倒水的聲音,喝茶的聲音。
靜安再敲三聲,房間里還是這個動靜。
趙局有個習慣,誰在他辦公室門外敲門,他都要等到敲三輪以上,甚至五輪以上,他才會讓你進去。
靜安有耐心,今天,她是最后一次來大院,所以,她不著急,讓趙局的規矩繼續吧。
這個家伙永遠想不到,靜安這樣的小蝦米,要來跟他討一件東西。
很多年后,靜安認識的一個比趙局職位和力量都大的老大哥,進去了。
因為什么進去的呢
一個女人,給兒子找工作。兒子大學畢業,想進大院,還要帶編。
這個人就答應了,錢也收了,還把女人也順便收了。真事兒,別笑。這個人,對女人有一種天生的喜好。
結果,這位老大哥拿錢不辦事,這個女人豁出去了,一封信送到大院的紀檢部門。
人家開始查這個老大哥,隨后,他就被逮起來。
聽說這個消息的時候,靜安正在家里寫作,陽光明媚,樓內溫暖如春。
她看到群里八卦這件事,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站在趙局的門外,敲了五次門,里面才傳出懶洋洋的聲音。
那聲音,透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靜安相信,那個寫信收拾老大哥的女人,一定像靜安一樣,討過債,但老大哥愛財如命,沒把錢給人家,人家就把他告了。
那么,自己當年只是討債,沒有說太多過頭話,也沒有干寫舉報信這種事,她對趙局還算客氣的。
敲了五次門,靜安終于聽見里面說:進來——
靜安開門走了進去。高跟鞋在地上咔咔地響。
她一直夾著尾巴做人,一直卑躬屈膝,最后一天,她要挺直了腰板走路。
趙局明顯地不太高興,眼睛往靜安腳上的高跟鞋掃了兩下。
靜安看明白了趙局的眼神,她心里想,憑啥讓你高興啊今天姐就是來高興的,就是讓你不高興的。
其實,靜安一直有個疑問,這個趙局不待見她。
也沒有具體的什么事,但靜安明顯感覺到,趙局對她的敵意。
比如說任局,也不是靜安的第一任領導,也是后來到這個局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