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蘭大姐的話,就像一把鑰匙,把靜安心里鎖頭,一個一個地打開了。
靜安心里那兩個爭執吵架的小人兒,也都沒了。就剩下靜安一個人。她安安靜靜地想著今后,自己要走的路。
她知道,這個決定會讓侯東來大發雷霆,也會讓她自己的前途,出現不一樣的風景。
只要她肯努力,她總覺得自己的未來不是一個夢。
就算是個夢,靜安也想把夢想實現!
靜安決定辭職。
既然這份工作,無法像預期一樣轉正,無法讓她成為大院里真正的一員。
既然這份工作,她永遠像一個臨時工一樣,做最累的工作,拿最低的薪水,靜安決定放棄。
她要找一份不在乎她的背景和經歷的工作。
為了在大院工作好聽這句話,她憋了好幾年。現在,她決定離開,找一個呼吸順暢的工作,找一個對她有發展前途的工作。
晚上回家,靜安想跟侯東來商量這件事。
想來想去,還是決定不商量。只要商量,侯東來就不會讓她辭職。
既然她已經決定辭職,那還商量啥商量的最后,也是吵架。
她決定辭職,內心里承受了很大壓力。
一個是前途未卜的壓力,一個是婆家給的壓力。
侯母本來對靜安就不看好,嫌棄她是個臨時工。如果辭職,她臨時工都沒了,侯母會很不高興。
雖然靜安和侯東來,跟侯母沒生活在一個城市,但一個母親對兒子的影響力,永遠超過兒媳的想象。
兒媳和兒子好的時候,婆婆插不進來。一旦夫妻感情有裂縫,那婆婆輕易地就能撬動這婚姻的杠桿。
可為了婚姻,為了婆婆,就犧牲自己,一輩子蜷縮在大院里,做一個底層的打工者
永遠沒有出頭之日永遠為他人作嫁衣裳
永遠給別人寫材料永遠寫別人想說的話,永遠不敢寫自己真實的想法
靜安不想這樣做。
她看著枕邊人熟睡,她睡不著。
摸走侯東來的煙,披著大衣,悄悄地推門去了廚房。把一道道門打開,再把一道道門關閉。
午夜的大街上,還亮著一兩盞路燈,路上,很少有夜歸的行人。
偶爾有一輛大貨車,呼嘯著駛過。
空寂的街道上,沒有了白日的喧囂,只有夜晚的冷清和黑暗。
煙霧升起來,靜安伸手去抓,以為抓住了,攤開手,手里什么也沒有。
大院的工作就是這樣吧,她以為抓住了一個可以向人炫耀的工作,努力了幾年,卻被告之:
你就是個臨時工,你只能看著別人漲工資,你只能任由物價飛漲,可你的工資,一輩子都是最初的那個數。
煙霧在夜色里裊娜著,幻化出奇形怪狀的姿態。
人也可以有千姿百態的。可放到大院里,靜安只能是一個小蝦米,離開大院,是龍是虎,那就說不定了。
辭職!決定了,就是辭職,侯東來勸也沒有用!
靜安決定先辭職,再告訴侯東來。
辭職之后做什么
她想先歇幾天,實在太累了,每天上班,早晨還要起來看書寫作,晚上還有忙不完的家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