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安剝了一塊糖,放到嘴里,把另外一盒糖也打開,各拿走一半,剩下的,推給葛濤。
靜安走的時候,風衣扣子開著。
葛濤叮囑了一句:扣子系上,外面冷。
靜安回一句:你也是,風大,干活加小心。
靜安又走了兩步,還是不放心,回頭看著葛濤。
六哥,常在河邊走,沒有不濕鞋的,狡兔三窟,天涼了,你也加衣服。
葛濤心里一窩一窩的難受。
這個女人,上輩子,她欠他的。這輩子,他欠她的。
靜安出了門,騎著自行車,車輪碾過路上的落葉。
那金黃的落葉,沾了雨水,在風里沾了塵埃。
靜安忽然嗅到額頭上淡淡的焦糊味,那是劉海被燎的幾根。
燒烤店里的葛濤,站在窗前,看著遠去的靜安,風把她的風衣吹了起來。
這個女人不聽話,她根本就沒系扣子!
餐桌上的煙灰缸里,凹槽處夾的半根煙,裊裊地升騰……
入秋之后,靜安開始買大蔥,買白菜,買土豆。儲存冬菜。
曬茄子干,曬蘿卜干,曬角瓜干。忙了一陣子。
酸菜腌完之后,侯東來請了假,開車帶著靜安去了省城。
侯雯開車帶著侯母,也去省城。侯母是復查。侯東來給靜安買了一套衣服。
都是場面上穿的,靜安不喜歡。
她喜歡寬松的,舒適的,紅色或者是黑色的衣服。
她不喜歡西服,也不喜歡那種大尖領的衣服。尤其不喜歡米色,灰色,白色的衣服。
但侯東來說,灰色,米色,白色的衣服板正,看著正式,讓人有一種穩重的感覺。
好吧,那就買吧,穿給侯東來看就好了。
期間,靜安參加了一次筆會,侯東來讓她穿這套衣服去,靜安沒說話。
等侯東來上班走了,靜安又換上自己喜歡的衣服,出發。
靜安最近寫作還算順利,寫了一些短篇小說:
寫小姑子的《傷痕》《斷腿》,寫冬兒爺爺的《爺爺》,還寫了一篇冬兒的故事《畫畫》。
故事里有真實的細節,也有大量虛構的故事和情感。
其實,無論怎么虛構,小說里都能反映出作者看到的,聽到的,經歷過的真實的經歷。
筆會上,又少了一些老面孔,多了一些新面孔。
靜安有點寂寞。
有人寫了新的小說,有人寫散文故事,還有人開始寫詩……
多年前,靜安是筆會里,年紀最小的那個。現在,她快成了筆會里,年紀最大的那個。
元旦有征文,靜安想構思一個長篇,可總是不成功,她寫了幾千字,又廢了。
這讓她很氣餒。
侯東來希望她列好大綱,按照大綱的思路,穩當地寫下去。
靜安不喜歡這種方式,她喜歡天馬行空的寫作。
寫作,是一段冒險的旅程,如果,事先預定好了路線,這段旅程,就減少了刺激,就沒有什么欣喜。
自然,靜安也就不喜歡寫。
兩人在寫作上是有分歧的。靜安聽自己的。
這種東西,聽別人的,用處不大,到最后,還是要用自己習慣的方式寫作。
不過,靜安也嘗試著,列一個簡單的大致輪廓。
這天晚上,侯東來到家,滿面春風。
靜安往桌子上端菜,笑著問:什么喜事,這么高興
侯東來笑看著靜安:猜,跟你有關的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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