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九光不聽靜安的建議,靜安也不跟九光吵。吵架的話,靜安有十足的把握贏。
但九光一旦要輸了就會動怒。如果靜安不及時剎車,惹怒了九光,九光說不上會做出什么事。
第二天白天,靜安揣著1500元從家里出來。既然九光不聽她的勸說,那她就按照自己的想法來。
九光掙的錢她不動,她只拿出1500,這是她以父母的名義借給九光的,這些錢不能陪著九光冒險。
靜安直接去銀行,把錢存了進去,八年定期。她想好了,這筆錢不到八年,絕不取出來。
從下個月開始,她每月還要攢一點錢存起來,明年春天孩子就出生了,到時候她不能上班,花錢的地方又多,手里沒錢,那她會急死。
從銀行出來,恍惚看到一個熟悉的臉孔。好像是九光的大姐周英。不過,靜安再去找,就看不見了。也許是眼花吧。
靜安想好了,這個家,不能全聽九光的,她心里要有數,哪些錢能動,哪些錢不能動。
進入婚姻,就像進入另一個世界,是全新的,茫然的,都不懂的。
靜安摸索著,希望在婚姻里,能找到突圍的路。她不是要從婚姻里跑出去,她是要從九光作繭自縛的那個繭子里突圍而出。
九光不僅把他自己纏在繭子里,他還要把靜安也纏在里面。
他用他的想法,取代靜安的想法,他用他的活法,讓靜安依從他的活法。
靜安不想過這樣的日子,她勸說不了九光,無法把九光的繭子扯碎,那她只能想辦法把繭子鉆個孔,自己鉆出來。
這天晚上,九光問靜安攢起多少錢,靜安如實地說了。
九光不高興,他也沒多說什么。
靜安把辣椒放到熱水盆里,端到臥室,讓九光燙燙手背上的凍瘡。
靜安說:我拿回來好多辣椒,咋就剩一把了呢
九光看到水盆里的辣椒,笑著說:我用辣椒燉魚了。
靜安又好氣又好笑,催著九光燙手。九光吱吱扭扭的,嫌水燙。好容易把手燙好了,涂抹了嘎啦油,他又不愿意到廚房的爐子上烤手。
靜安真生氣:你的手要是凍爛的話,明年我生了孩子,你就用爛乎乎的手抱孩子
這句話好使了一些,九光趿拉著拖鞋的,去廚房了。臨走時,又在靜安的腰里捏了一把,賤兮兮地說:等我啊——
靜安不想做這件事,她肚子越來越大,孩子快要足月了。她一點這方面的想法都沒有。
但是,作為妻子,只好勉為其難。要是拒絕,九光不高興。
元旦之前,九光買了兩噸煤,自己家里燒一噸煤,另外一噸煤,是給他父母買的。
元旦到了,工廠里的聯歡晚會開得挺熱鬧。但一直等到晚會散場,主任也沒有找靜安,布料的事情就拖了下來。
1994年元旦,不知不覺,靜安結婚已經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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