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也嘆口氣:這樣吧,讓你們主任明天上班,跟廠長說說話。要是能行,那是最好的。要是不行,靜安你也別著急,我和你們主任把你這件事放在心里,一有機會,肯定幫你把布料賣出去!
嫂子的話,讓靜安心里又升起新的希望。
這頓飯,吃到七點多。剩菜剩飯都打包了,李宏偉拎著。
王主任送嫂子回家,李宏偉和靜安去廠子上班。
街道兩側的院落里,透出一些燈光。附近商鋪都關門了,門前一片黑暗。
李宏偉和靜安在街道上慢慢地走著。
靜安看著李宏偉,目光里有落寞:小哥,王主任能不能幫我
李宏偉不忍心熄滅靜安心里那盞燈:我看差不多,再等等。
靜安聽李宏偉這么說,心里的希望就多了一點。
一時間,誰也沒說話。
兩人之間的空氣,忽然有些不一樣。
還是靜安打破了尷尬:小哥,昨天你相看的對象挺好的,她長得好看,工作還好,家庭也好,你們挺般配的。
李宏偉瞥了靜安一眼,半開玩笑地說:那么回事吧,我也27歲了,再不結婚就找不到對象。
路上有積雪,李宏偉一邊走,一邊用腳踢著雪球。
這時候,他不像車間里那個嚴肅的班長,倒像一個調皮的小伙子。
靜安知道,她和李宏偉無緣。她希望小哥能找到一個深愛他的姑娘,那樣,李宏偉的婚姻就會幸福。
婚姻幸福,人就會幸福。
兩人正走著,后面忽然上來一輛馬車。
馬車的鈴鐺聲由遠及近,李宏偉在里面走,靜安在外面走,眼看著馬車一點不減速,李宏偉伸手把靜安拽到里側。
但馬路太狹窄,馬車又寬。更要命的是,馬車后面還裝著高高悠悠的貨物,那些東西超出了馬車車板的范圍,在路上橫掃過去。
直到馬車走近了,李宏偉才看清馬車上裝的是木條子,木條子橫到馬路上。
這也太危險了。
李宏偉差不多是抱著靜安,一個勁地往馬路旁邊退。卻忽然覺得的腳下的雪一松,兩個人都落到壕溝里。
李宏偉怕靜安摔到肚子,連忙用身體擋了下靜安。他已經忘記了他的手臂剛恢復好。
靜安也怕把李宏偉摔壞了,她腳一落地,趕緊站起來。伸手去拽李宏偉,一臉擔憂低地問:小哥,你手臂咋樣有沒有事兒
幸虧壕溝里都是雪,兩人都沒咋地。
靜安拍了拍身上的雪,忽然撲哧一聲笑了。
李宏偉從雪地里往起站:笑啥,摔傻了
靜安不說話,只是笑。她拍掉身上的雪,又幫李宏偉拍著大衣上的雪。
兩人重新上路,李宏偉還問:你笑啥我剛才摔的樣子是不是很難看
靜安不笑了,忽然嘆息一聲。這一聲嘆息,不像25歲的姑娘,倒像是52歲的老太太。
靜安看向李宏偉:小哥,我剛才一點也不害怕,我想,孩子掉了就掉了。要是孩子掉了,我就離婚。
靜安雖然聲音輕,但語氣很堅定,目光也灼灼地散發著一種異樣的光彩。
李宏偉一愣,心里好像有什么東西滾了過去。
他猛地抬頭,兩眼一眨不眨地注視靜安:你真這么想的
靜安點點頭:真這么想的,小哥,我剛才想換一種活法,真的,我不想在婚姻里悶死!
李宏偉的心里響起一聲嘆息。
世俗的眼光,像錐子一樣,能把后脊梁骨扎透了。
錯過,就是錯過了,再也沒有機會回頭。
李宏偉忽然站住,半開玩笑地說:靜安,別走了,咱倆一起往壕溝里再跳一次!
靜安笑了。
剛才,她腦子里忽然有種想跟小哥同生共死的感覺。
但那種想法,在腦子里瞬間閃了過去,一切過去了。
她,再也不會那么想。
孩子是她的命,不能因為任何事情,放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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