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蕪指著那條評論。
“看到沒?這叫用戶反饋。”
屏幕畫面飛速切換。
“樂子”app里,一條條土味情話的彈窗:“寶貝,今天輸液了,輸的什么液?想你的夜。”
京城樂高樂園里,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被南宮玄控制的噴泉嚇了一跳,隨后咯咯笑個不停,笑聲清脆。
陸亦辰在紅星劇院的直播間里,屏幕被密密麻麻的“666”和“主播又在整活了”的彈幕完全覆蓋。
蘇蕪指著那些畫面,看向那只巨大的眼睛。
“這些,在你看來,都是需要清除的bug。”
“可在我看來,這些才是最高優先級的用戶需求。”
她揮手關掉屏幕,重新看向那片死寂的灰色城市。
“你那個所謂的完美世界,穩定,高效,沒有錯誤。”
“但它連個wi-fi都沒有,狗都不去。”
巨大眼瞳沉默了。
億萬條規則線條組成的瞳孔,開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頻率高速閃爍。
它龐大的數據核心,第一次開始嘗試運算“開心”、“感動”、“好笑”這些無法被量化,也無法被簡單定義為“0”或“1”的概念。
這些概念,在它的邏輯庫里,統統屬于“高風險”。
蘇蕪看著它的反應,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沒有再用犀利的語攻擊,只是在虛空中,輕輕投影出了一幅畫。
一幅用蠟筆畫的涂鴉。
畫上是三個火柴人,一個大的,一個中等的,一個最小的。
他們手牽著手,背景是歪歪扭扭的太陽和幾朵棉花糖一樣的云。
畫風稚嫩,線條凌亂,構圖更是毫無邏輯可。
在“完美世界”的標準里,這幅畫從誕生之初,就是一堆需要被立刻清理的錯誤代碼。
是安安畫的全家福。
“一個沒有bug的世界,是冰冷的。”
蘇蕪的聲音很輕。
“而一個連涂鴉都容不下的世界,根本不配存在。”
這一次,巨大眼瞳沉默了更久。
那些代表著絕對秩序的規則線條,第一次出現了紊亂的跡象,像一臺過載的服務器,發出了細微的嗡鳴。
它似乎陷入了某種底層邏輯的沖突之中。
就在蘇蕪以為它要死機的時候。
那只巨大的眼瞳,突然光芒大盛。
它沒有再展示那個灰色的城市模型,而是在蘇蕪面前,投射出了另一幅畫面。
那是一片深邃的宇宙。
但在這片宇宙的背景中,有一個東西,讓蘇蕪都微微瞇起了眼睛。
那是一個“洞”。
一個不斷蠕動、不斷擴張的黑色“洞”。
它不像黑洞那樣吞噬光線,恰恰相反,它在吞噬“存在”本身。
無數的星系,無數的星球,在靠近它邊緣的瞬間,不是被引力撕碎,而是像被橡皮擦抹掉一樣,從現實中憑空消失。
留下的是一片比虛無更加徹底的“無”。
那是一種連bug都算不上的東西。
它更像是……另一個維度的殺毒軟件。
一個更加古老、更加霸道、正在吞噬整個宇宙磁盤的恐怖程序。
巨大眼行投射出最后一段信息,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審判,而是帶著一絲……困惑。
此類異常,如何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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