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橋內,所有船員的臉上,都浮現出一抹決然的瘋狂。
死寂。
預想中天崩地裂的爆炸沒有到來。
刺耳的警報聲也沒有響起。
一秒,兩秒……
就在眾人以為自毀程序也失靈了的時候。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
一陣極具穿透力、充滿了鄉土氣息的歌聲,通過艦橋內的廣播系統,驟然炸響!
音量,開到了最大。
緊接著,艦橋內所有的應急燈、指示燈、屏幕光,在同一時間,變成了五顏六色的、瘋狂閃爍的迪斯科燈球!
紅的、綠的、紫的,隨著那動感的節奏,瘋狂爆閃。
整個充滿了未來科技感的肅殺艦橋,瞬間變成了一個九十年代的鄉村迪廳。
陸亦辰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哎喲我去!還有才藝表演環節?!”
他一把丟掉手里的果籃,在艦橋中央,隨著那魔性的節奏,手舞足蹈起來。
“來啊!一起搖擺!什么樣的節奏是最呀最搖擺!”
他甚至還熱情地想去拉一個已經徹底石化的船員。
“兄弟,別愣著啊!一起嗨!”
那個船員看著在他面前瘋狂扭動的陸亦辰,又看了看遠處那個因為按下自毀按鈕而保持著僵硬姿勢的“篡改者”大人,兩眼一翻,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唉。”
一聲輕微的嘆息,壓過了那震耳欲聾的音樂。
蘇蕪揉了揉太陽穴,似乎對這吵鬧的環境有些不滿。
她打了個響指。
“啪。”
魔性的音樂,戛然而止。
瘋狂爆閃的燈光,也瞬間恢復了正常的柔和白光。
整個世界,安靜了。
蘇蕪邁開腳步,無視了那些呆若木雞的船員和地上躺尸的倒霉蛋,徑直走到了“篡改者”的面前。
謝靖堯抱著安安,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后。
“篡改者”的數據流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羞辱和不解,正劇烈地閃爍著,仿佛隨時都會因為過載而崩潰。
蘇蕪沒有說話。
她只是伸出手,輕輕地,按在了他那由數據構成的“額頭”上。
“篡改者”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無法理解的“權限”,正在粗暴地撕開他的數據底層,像一個拿著管理員密碼的系統工程師,在肆意翻閱著他最核心的秘密。
他所有的防御,所有的加密,在那只手面前,都如同紙糊的一般。
幾秒鐘后。
蘇蕪收回了手。
她從口袋里拿出一塊潔白的手帕,仔仔細細地擦了擦自己的手指,仿佛剛才碰了什么無比骯臟的東西。
“腦子里全是垃圾代碼。”
她輕聲開口,語氣里滿是嫌棄。
“除了一個叫‘架構師’的代號,什么有用的都沒有。”
說完,她看都沒再看那個已經瀕臨潰散的數據身影一眼,轉身就走。
陸亦辰趕緊湊了上來。
“嫂子,這電子垃圾怎么處理?”他指了指“篡改者”,“要不我拿回去,拆了給我家狗當磨牙棒?”
“太臟了。”蘇蕪搖搖頭,仿佛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她看向謝靖堯,聲音平靜。
“通知‘深藍’艦隊吧。”
“把這塊廢鐵拖去回收站,物理銷毀。”
“別污染了海洋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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