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珍:“對,后來他和另一個一直喜歡他的女生在一起了,然后結婚那天女生發現他還念念不忘前面那個,直接取消婚禮了。”
白聽霓一拍被子:“爽。”
兩個人頭碰頭嘀咕了半夜,在此期間數個人身敗名裂。
白聽霓強制打斷:“不行,必須睡了,我明天還要上班呢!”
“要不你請一天假得了。”
“不行,有預約的患者,還有點別的事。”
“行吧,行吧,睡覺,誰再說話誰是狗。”
所有人離開后,男人在原地站了幾分鐘,甚至表情都沒怎么變化,笑容還在臉上凝固了一會兒。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放下來,抿成了一條直線。
他在寬敞的客廳內來回踱步。
走到玄關處,那里有個造景精美的溪流缸,里面養了一些顏色鮮艷的熱帶魚,正愜意地游動。
腳步頓住,雙眼緊盯住那些美麗的游魚。
光滑的玻璃表面,映出他眼底慢慢滋生出來的,即將走向失控的神情。
他猛地抬手,擋住照缸的光源,那張猙獰的面容隱匿到了黑暗中。
暖色的光將指骨的輪廓灼燒成猩紅的半透明。
溫度累積開始變得灼燙。
痛意一點一點蔓延,像是牙齒鋒利的小動物在啃噬他的皮肉。
他近乎扭曲般地忍受著。
終于,當那份痛滲透進骨髓,他才猛得撤了手,手肘又不慎碰掉了魚缸設備的總電源。
那片人造的安寧世界瞬間陷入一片漆黑。
那片人造的安寧世界瞬間陷入一片漆黑。
魚群看起來并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
他抱起那堆散架的積木和骨頭回到了臥室。
坐到書桌前,他沉默的、一絲不茍的將金字塔拼好,骨架放進去。
拼好最后一塊積木的頂蓋后,他重重向后一靠。
任由身體癱在沙發上,雙眼無神地看向虛空。
熟悉的感覺來臨。
空間似乎開始扭曲,黑暗成了一圈圈旋渦。
所有的景色都開始褪色、失真。
眼前仿佛被蒙上了一層紗,整個房間都籠罩在一片朦朧的微光下。
雨打芭蕉,風吹草木,竹林沙沙,所有的聲音都開始遠離,他又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了。
他伸出雙手,兩只手在眼前放大、縮小,怪異得仿佛是進入了一個扭曲的空間。
靈魂好像飄到了半空中,正冷眼看著下面那具痛苦的軀體。
找不到真實感,五感喪失。
大腦好像被吞噬。
強烈的失重感讓人想要嘔吐。
男人的身體顫抖著,一只手搭到金屬皮帶扣上,另一只手摩挲著西褲的布料,確認自己的存在。
西褲下。
隆起的弧度明顯。
他急切地想要抓住點什么,將自己從虛無中拽回現實世界。
……
魚缸內,剛開始失去氧氣和溫度并沒有使這些魚很快產生危機,可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溫氧的缺失,它們開始在水里翻騰,激起白色的泡沫。
房間內,另一尾“魚兒”在他手中跳動著,顫抖著。
他閉著眼睛。
最開始是麻木的,沒有任何感覺。
他只是機械地在做一個循環往復的動作。
慢慢的知覺開始恢復。
隨后,噴薄的潮水,裹挾著滅頂之災般的戰栗,將他徹底淹沒。
他喘息著睜開眼睛,瞳孔依然是失焦的。
他凝視著虛空,仿佛在看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沒看。
空氣里彌漫著腥甜的氣息。
嗅覺。
黏膩的液體在指間流淌。
觸覺。
他聽到自己凌亂的呼吸聲。
最后是聽覺。
許久許久,他眨了一下發酸的眼睛。
所有的感官踉踉蹌蹌從空中撲回了他的身體。
回到現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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