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繩子取出握在手里,套在手腕上。
五色繩細細的,輕輕地,箍住了她跳動的脈搏。
收到孩子用心準備的禮物一定要給到正反饋,特別是對待她這種小心翼翼性格的孩子。
“太好看了,真真,收到你的禮物我特別開心,你真厲害。”
小女孩臉上頓時綻放出掩飾不住的開心,得意地晃了晃男人的手臂。
梁經繁垂眸微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
西服袖口微微上滑,露出手腕處鮮艷的五色繩。
這時,白聽霓的電話突然響了。
對面充滿歉意的聲音傳來。
“對不起白小姐,我這邊有點突發事件,跟人追尾了,還沒有處理完,只能改時間了,真是抱歉。”
果然。
剛覺得那人應該不是她要等的人。
大概就是個純搭訕的。
“我就說那人說話怎么奇奇怪怪的,”她郁悶道,“早知道不是我要等的人,一個眼神我都不會給他。”
掛斷電話后,白聽霓看向兩人。
梁經繁還要帶著真真去醫院看望老太爺。
“需不需要送你回去。”
白聽霓搖了搖頭說:“不用了,我自己開車來的。”
梁經繁點點頭,然后捏了捏真真的小手,示意:“跟白醫生說再見。”
真真五個小手指抓了抓空氣,“姐姐拜拜。”
白聽霓也一樣對著她抓了抓,“拜拜。”
梁經繁頷首告別,“那,再會。”
走之前真真突然想到什么,轉頭提醒道:“記得天不亮之前就要戴上,然后要在第一次下雨的時候丟掉,這樣就把霉運和壞事全部沖走,第二年就可以順順利利。”
白聽霓故作糾結道:“哎呀,可這么漂亮的東西姐姐不舍得丟怎么辦?”
真真把胸脯拍得砰砰響,“我再做個更好看的給你。”
“好!”
醫院。
老太爺不想在這過節,非要回家。
人年紀上來,脾氣倔得誰也拗不過。
“太爺爺,醫生說您還不宜出院,再觀察兩天吧。”
梁玉堂只是很平靜地說道:“回家吧,我的身體我清楚,走吧。”
梁經繁靜默一瞬,打電話請示了梁承舟。
“那就回來吧。”
老太爺的身體狀況不容樂觀,這次端午節所有不管是直系還是旁系的子孫都回來了。
梁經繁是晚輩,祭祖時排在一眾長輩后面。
他看著房檐下懸掛的菖蒲,神情如靜水流深。
祠堂里烏泱泱地站滿了人。
大家都很清楚,這次很可能是老人最后一年祭祖了。
白聽霓回家以后跟父母狠狠吐槽了今天的這個烏龍。
“你也不想想,他兒子要是那個德行,我怎么可能給我女兒介紹,連我這關都過不了。”
“我一開始也在心里嘀咕呢,還想著別鬧得太難看讓你難做。”
“誰都沒有你重要,你媽除外。”
“……夠了。”
“……夠了。”
周瑞本以為應該很快有人來處理這些事,不管是賠錢還是托人,自己一定能很快出去,可遲遲沒有人來撈他。
他簡直快要瘋了。
簡陋擁擠的環境,粗糙寡淡的食物,堅硬的床板和沉悶的空氣,看守所的每一分鐘他都讓難以忍受。
最主要的是很憋屈。
他就是搭訕個妹子,怎么就被送進來了。
外面他的父母也懵了。
剛得知自家孩子被逮到派出所了的時候,他甚至覺得警方有點小題大做了。
本想著打點一下,再交點罰款,也就出來了。
可當他找人的時候,發現所有能動用的關系都打不通了。
周銘成也不知道自家孩子具體得罪了什么人。
他們的生意暫時似乎也沒有受到什么影響。
只是費盡心血經營了半輩子的圈子突然沒有人再多給他們一個眼神了。
他自詡周家生意做到今天的規模,在京港也算是有頭有臉的存在了。
但就一夜之間,不,甚至還沒有過夜。
那些所謂的人脈、圈子,全將他排除在外了。
可到底發生了什么,他像只無頭蒼蠅般亂轉,始終找不到原因。
他許下重諾,終于從旁人口中得到點消息。
“陸肇霖你知道吧。”
“這個逆子,冒犯的居然是陸先生?”周銘成慌了。
“不是,那天他跟幾個朋友小聚,聊完正事以后,有人提了一嘴說,做文娛的老周他兒子得罪了‘那家’的人。”
“在場有人知道你,說了句,‘周銘成那個兒子確實太缺乏管教了’。”
“然后呢?”
“還能有什么然后,你以為在那個圈子你值得多少關注?”
“那我現在該怎么做?”
“你還是先好好管教一下你兒子吧。”
周銘成握著電話,冷汗涔涔。
恐懼像懸在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不知什么時候就會斬下。
而他連執劍的人是誰都不知道。
他試著去調取那天咖啡店的監控,想看看那個別人口中“那家的人”到底是誰。
可那段監控被清理得干干凈凈,仿佛根本沒有人來過一樣。
周銘成到處走動,想要打通關系。
給他遞過消息的人看到又一次求上門的男人,蹙眉道:“周銘成,你這一把年紀怎么也看不懂眉眼高低了呢。”
“怎么說?”
“別折騰了,保持安靜,不要再惹事,沒人想起你就是萬幸了,還不懂嗎?”
“盡于此,你好自為之吧。”
陸肇霖跟梁經繁見面的時候,談完正事后閑聊了兩句。
“老周最近沒頭蒼蠅一樣到處亂碰,找到我這幾次了,聽說他兒子得罪你了,你想怎么做?”
梁經繁稍微回憶了一下,沒想起這號人物。
特助提醒了他一下。
“哦,他啊,”男人的語氣無波無瀾,“警察已經處置過了,隨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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