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菩薩面
周五傍晚,白聽霓剛下班就收到了謝臨宵的消息。
門口等你。他還配了個醫院大門的圖片。
馬上出來。
謝臨宵慵懶地倚靠在車邊。上身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沖鋒衣,襯得他肩寬腿長,墨鏡隨意架在高挺的鼻梁間,臉部輪廓被修飾得更加英朗。
“嗨,酷哥。”
謝臨宵將臉上的墨鏡掛在耳后,露出一雙含笑的眼:“嗨,甜妹,請上車。”
男人拉開車門,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車子七拐八繞,停在一家其貌不揚的小店前。
“你別看這家店小,但那個味道真的一絕。”
謝臨宵倒是毫不介意,長腿一邁便跟了進去。
雖然他周身的氣派跟這個煙火繚繞的小店著實有些格格不入。
“你怎么發現這家店的?”
“這是我的小愛好之一,發掘各種小巷子美食。”
不多時,兩碗熱氣騰騰的魚粉端上桌。
紅油鮮亮,香氣撲鼻。
謝臨宵被辣的斯哈斯哈的,看著面不改色的白聽霓由衷說道:“唔,你確實不是甜妹,是辣妹。”
“不,我是酸甜苦辣咸全能選手。”
“哦,那你聽起來很好吃。”
“……?”
結賬的時候,白聽霓搶先一步,把他擠到旁邊,“我帶你來的,我請,幾十塊錢,不許搶。”
“行,那下次我帶你去吃我發現的秘密小店。”
真真突然不開口說話了,梁經繁帶她來醫院檢查。
白聽霓給她做了基礎的測試,沒有感覺有什么問題,可能確實比之前沉默了一些,但問題不大。
等診斷完以后,她甚至還主動提起要去和巧巧和巧真去玩。
“巧真是誰?”
“是我們給小貓起的名字!”
院外,草地上。
巧巧急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她已經觀察了三天了,巧真一直躲在那堆石頭后面,好像受傷了,不吃不喝的。
她只能輕呼小貓的名字,卻只能得到非常微弱的回應。
而且它的聲音已經越來越虛弱了。
堆到洞口的食物也根本沒有動過。
心急如焚中,一片柔和的陰影慢慢籠罩了她,女孩回過頭,朦朧淚光中看到那位熟悉的叔叔蹲下。身,視線與她齊平。
“怎么了?”梁經繁聲音放得很輕,怕嚇到她。
巧巧記得他是個很好的叔叔,會讓她和真真一起學習一些好玩的東西,還會給她講故事。
她張了張嘴,很想求助,可一種巨大的焦慮堵住了喉嚨,只能用手指向石縫處小小的洞口。
梁經繁側耳認真去聽,捕捉到極其微弱的貓叫聲,又看到洞口堆積的早已爬滿螞蟻的食物碎屑。
“是小貓出事了嗎?”
這句話像打開一個開關,她“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男人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撫道:“別怕,我們先把小貓救出來,然后帶小貓去看醫生,好不好?”
“嗯嗯。”她用力點頭。
小貓躲得地方實在是刁鉆,最后還是找人拆了一塊磚頭才捉出來。
白聽霓和真真過來的時候看到這么大陣仗和哭得像小花貓一樣的巧巧問:“這是怎么了?”
“巧真生病了,不吃不喝三天了,”巧巧拉著真真,哭得上期不接下氣,“它是不是也要死了嗚嗚……怎么辦!我不要它死。”
“巧真生病了,不吃不喝三天了,”巧巧拉著真真,哭得上期不接下氣,“它是不是也要死了嗚嗚……怎么辦!我不要它死。”
真真一聽也有點著急,趕緊湊過去,“怎么回事?”
梁經繁說:“問題不大,應該是在外面打架受了傷,沒有生命危險,別擔心。”
真真松了口氣,小大人一樣拍了拍巧巧的肩膀說:“繁叔叔會帶它去最好的醫院,一定能治好。”
“真的嗎?”她止住了哭聲,眼淚汪汪地看著梁經繁。
梁經繁點點頭,“我現在就讓人帶它去治療,好了就給你送回來。”
巧巧終于放下心來,她扒著紙箱,小聲叮囑里面的小貓說:“你要乖乖治病哦。”
小貓低低地“喵嗚”了一聲。
梁經繁讓助理先帶貓先行離開,然后跟白聽霓聊起真真的情況。
白聽霓說:“你剛也看到了,她很正常,語表達基本正常。”
“可在家里她就像失語了一樣,像是被什么東西卡住了喉嚨,跟巧巧的情況還有點相似。”
“最近家里有發生什么嗎?”
“沒有,她的父母也并沒有吵架。”
“那確實有點反常。”她說,“要不這樣,回去以后你再觀察一下,如果今天回去情況沒有改善,我明天去一趟,看看到底是環境問題還是人的問題。”
“好,那又要麻煩你了。”
“沒事,”白聽霓說,“你對真真很上心啊,比她的父母都要盡責。”
他側頭看向遠處和巧巧一起玩鬧的真真,聲音很輕,“我想找到一條新的道路。”
“嗯?什么?”
他收回視線,笑了笑,將那抹情緒掩去,起身道別:“沒什么,那今天我就先帶真真回去了。”
白聽霓點點頭,跟兩人道別。
下班回到家,天已經黑透了。
吃過飯以后,白聽霓刷了下朋友圈。
汪小云發了一張自己在跑步機上的圖片。
白聽霓給她回了一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她回了一個小貓抱心的表情包。
最近明顯感覺她越來越開朗了。
她瘦了很多,甚至開始有精力裝扮自己了。
看到她這么積極的生活,白聽霓也替她開心。
緊接著,她收到了梁經繁的消息。
是一條十幾秒的視頻。
真真回到家以后,就又變成了那種失語狀態。
白聽霓找了一些教程發給他,讓他先試著引導一下,明天她親自去看一趟。
第二天。
白聽霓來到梁園,給真真做了個簡單的測試。
面對她時,女孩顯得沒有那么緊張,能說出一些詞句,但并不順利。
等檢查完以后,她心里有了初步判斷。
管家在此時出現:“白醫生,我們少爺在藏等你。”
“好。”
梁家的藏非常大,總共有五層。
剛一進去,視線就被其中單獨的書架上吸引住。
這個架子上陳列著幾本厚厚的家訓。
黑色的精裝硬面深沉莊嚴,外皮被緞面包裹,用繁復的鎏金壓紋工藝勾勒出栩栩如生、姿態各異的錦鯉,最精妙的是,十本書脊的位置,錦鯉的位置都有輕微的差別,最后合在一起,首尾相連,組成了一幅輝煌磅礴的錦鯉躍海圖。
下面是四個莊嚴大字——《梁氏祖訓》。
她真的很想知道,那么厚的十大本,里面到底都寫了點什么……
往第二層走,依然是一排排書架,但在盡頭,有書桌,有沙發,還有屏風阻斷了空間和視線。
梁經繁就坐在一扇紫檀八寶屏風后,單手支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