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沒時間細說。”孫一空打斷,盡管重逢的喜悅和震驚同樣沖擊著他,但理智告訴他,這里依舊不是安全之地,“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里,去控制中樞。‘Ω-7’的影響可能并未完全根除,這個‘議庭’區域也不安全。”
“控制中樞?”吳陸洋目光一閃,“我知道路。我在那個日志記錄器里看到過部分‘方舟’的結構圖,雖然不全,但通往主控核心的路徑是標注的。跟我來,有一條相對隱蔽的應急通道,應該能避開大部分可能還在運行的自動化防御,或者……其他可能被污染的區域。”
這簡直是柳暗花明!
吳陸洋不僅奇跡生還,還帶來了關鍵的信息和新的路徑!
眾人精神一振,強撐著站起來,帶上傷員和物資。
孫一空深深看了吳陸洋一眼,伸出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回來就好。帶路。”
吳陸洋點點頭,重新戴上破損的目鏡,端起他那把奇特的弩槍,走向大廳另一側一個不起眼的、有著細小能量紋路的墻壁。
他伸手在墻壁上幾個特定位置按了幾下,墻壁無聲地滑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后面是一條黑暗、狹窄、布滿灰塵的維護管道。
“從這里走。保持安靜,跟緊我。”
隊伍依次進入管道。
在最后一人進入后,墻壁悄然閉合,將“第七議庭仲裁所”的宏偉、寂靜、以及那些靜靜封存的“火種”樣本和中央旋轉的光球,重新隔絕在身后。
管道內黑暗、擁擠,空氣中彌漫著陳腐的灰塵味。
但這一次,帶路的不再是憑借血脈感應的小女孩,而是熟悉部分內部結構的吳陸洋。
孫一空背著李二狗,走在吳陸洋身后,心中思緒翻騰。
吳陸洋的回歸帶來了希望,但也帶來了更多謎團。
他經歷了什么?
那個“園丁”的個人日志里還記錄了些什么?
他對“Ω-7”了解多少?
他對李二狗和小女孩的狀態似乎有所察覺……
更重要的是,在“第七議庭”看到的那些,以及吳陸洋透露的“最終播種協議”,讓孫一空對“方舟”的所謂“火種”和“希望”,產生了更深的疑慮。
“方舟”的核心,等待他們的,究竟是救贖的曙光,還是另一個更加冷酷的“仲裁”?
而吳陸洋,這位奇跡歸來的亡者,在接下來的路上,又將扮演怎樣的角色?
黑暗的管道中,只有細微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喘息。
新的未知,隨著這位昔日同伴的回歸,悄然籠罩在隊伍前方。
而那最終的目的地——控制中樞,也越來越近。
黑暗粘稠,仿佛凝固了億萬年的時光塵埃,隨著每一次腳步的落下,被粗暴地攪動起來,化作細小的、帶著霉腐和金屬銹蝕氣味的顆粒,鉆入鼻腔,粘附在汗濕的皮膚上。
維護管道狹窄得令人窒息,高度僅容成年人彎腰前行,寬度勉強兩人錯身。
腳下的金屬網格早已被厚厚的、松軟的灰黑色積塵覆蓋,踩上去悄無聲息,卻不知何時會突然踩空。
兩側粗糙的管壁上,偶爾能看到早已熄滅的應急燈殘骸和裸露的、裹著絕緣層的粗大線纜,一些線纜的絕緣層已經脆裂剝落,露出里面黯淡無光的金屬芯。
吳陸洋走在最前面,他那把改裝弩槍的槍口下方加裝了一個微型照明器,投出一束不算明亮但足夠集中的冷白光,在厚重的塵埃中劃開一道狹窄的視界。
他的動作依舊敏捷,但孫一空能看出來,他的步伐帶著一種刻意的、仿佛在記憶深處搜尋路徑的輕微遲疑,每次遇到岔口或需要攀爬上下時,他都會停下片刻,抬頭看向管道頂部或側壁某個不起眼的標記——那是一些用特殊涂料畫下的、早已褪色難以辨認的符號,或者是一些極其細微的、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能量紋路殘留。
“這些標記……是‘古老者’的維護人員留下的?”于中跟在孫一空身后,壓低聲音問。
他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前后和管壁上方可能出現的危險,一邊分神關注著被孫一空背著的李二狗和旁邊被毛凱、秦小小攙扶著的趙七棋、小女孩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