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洗過般的、冷漠的鉛灰色,低垂地壓著視野盡頭。
陽光慘淡無力,穿過稀薄的大氣,在無邊無際的雪原上投下長長的、扭曲的藍色陰影。
風停了,空氣凝滯如冰,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冰碴摩擦肺葉的刺痛感,呼出的白霧瞬間在睫毛、眉毛和胡茬上凝結成厚厚的冰霜。
巖石縫隙內的“小太陽”已經熄滅。
李二狗眉心的銀白紋路光芒收斂,恢復成幾乎看不見的淡淡痕跡。
過度使用那初生的、尚不穩定的能力(或許該稱之為“搖光暖域”?)帶來了反噬,他原本好轉的臉色再次變得蒼白,呼吸雖然平穩,但深度昏迷的狀態并未改變,仿佛剛才那驅散嚴寒的奇跡只是曇花一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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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一現的曇花,已經足夠。
在最危急的時刻,它保住了隊伍的核心元氣,讓楊斯城的腿傷免于在濕冷中惡化成壞疽,讓王宇的凍傷沒有繼續擴散,讓秦小小和小女孩熬過了最艱難的失溫臨界點。
現在,雖然能力暫時沉寂,但眾人穿上了干燥溫暖的“公司”御寒服,補充了高效能量,體力恢復了大半,足以面對接下來的征程。
趙七棋短暫的“清醒”轉述,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激起的漣漪久久不散。
“Ω-7”、“脈絡”、“編織的網”、“模仿的聲音”、“光也會吸引”……
這些碎片化的、充滿不祥暗示的詞語,與孫智從“公司”數據中解讀出的信息相互印證,拼湊出一個位于北方冰蓋深處的、擁有可怖意志的、對“光”(高靈能個體)虎視眈眈的怪物形象。
他們追尋的“方舟”,就在這怪物的“體內”或“掌控”之中。
前路,從單純的艱難求生,變成了主動踏入一張無形巨口。
沒有退路,亦無他選。
“檢查裝備,整理行裝,十分鐘后出發。”
孫一空的聲音打破了縫隙內的沉默,冰冷而堅定。
他沒有做更多的動員,此刻任何語在已知的恐怖面前都顯得蒼白,唯有行動本身,才是對命運最直接的回答。
眾人沉默地行動起來。檢查武器彈藥(所剩無幾,但聊勝于無),整理背包(食物、藥品、御寒裝備優先),將李二狗和趙七棋用能找到的最保暖材料(包括從“公司”御寒服上拆下的隔熱層)牢牢固定在擔架上。
秦小小將鐵皮盒子用布帶更緊密地綁在胸前,仿佛它能給予她直面黑暗的勇氣。
盒子依舊微溫,與她的心跳共振。
小女孩安靜地趴在她背上,用簡陋的布兜固定,小臉被厚厚的圍巾包裹,只露出一雙清澈依舊、卻似乎多了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沉靜眼眸。
孫一空最后看了一眼外面死寂的雪原,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氣,率先扛起李二狗擔架的一端(與張三閏配合),邁出了巖石縫隙。
冰冷的空氣如同實質的墻壁撞來,即使穿著御寒服,也讓人瞬間打了個寒顫。
腳下的積雪發出“嘎吱嘎吱”的脆響,在絕對的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于中再次校準了那個簡陋的定位儀,指針在劇烈晃動后,勉強指向東北偏北。
“磁場干擾更強烈了。那個方向……”他指向一片看起來毫無特征的、微微隆起的雪原,“可能隱藏著大型的地質結構,或者……人工造物。”
隊伍呈戰斗隊形散開(盡管能戰斗的人不多),于中打頭,孫一空和張三閏抬著李二狗居中,王宇和毛凱抬著趙七棋緊隨,李宇航和燕子持槍警戒兩翼,孫智攙扶著孫錦鯉,秦小小背著孩子走在相對保護圈內,楊斯城拄著合金短斧作為拐杖,一瘸一拐地跟在隊伍末尾,狼眸警惕地掃視后方。
每一步,都踏在齊膝深的、松軟與堅硬交錯的積雪中,耗費著巨大的體力。
寂靜是最大的敵人,它放大了心跳聲、呼吸聲、擔架的吱呀聲,也放大了內心深處對未知的恐懼。
行進了大約兩個小時后,前方的地形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平坦的雪原出現了更多起伏,一些巨大的、被冰雪半埋的黑色巖石如同怪獸的脊骨般裸露出來。
空氣中的寒意似乎帶上了一絲……不同的質感?
不再是純粹的冰冷,而是夾雜著一種極其微弱的、仿佛金屬共振般的“嗡嗡”聲,頻率極低,幾乎低于聽覺閾值,卻直接作用于人的顱骨和胸腔,帶來一種莫名的煩躁和心悸。
“有東西……”于中停下腳步,側耳傾聽,臉色凝重,“聲音……從地下來。”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那是一種難以喻的、仿佛巨大機械在冰層深處緩慢運轉,或者是什么龐然巨物在沉睡中無意識翻身的低沉脈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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