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高純能量結晶就讓他嗅到了不尋常。
“他想在哪里見?”孫一空問。
“他的地盤,銹鐵酒吧后面那個房間。他說,只準‘貨主’帶最多一個護衛,而且……必須在天黑前。他說腐鎮晚上不太平,尤其是對我們這種‘生面孔’。”
孫一空沉默。
這明顯是個有風險的邀請。
老煙斗可能只是出于謹慎,也可能心懷叵測,甚至可能是“公司”或某個勢力的眼線,設下的圈套。
但對方掌握著他們急需的醫療渠道和情報,并且似乎知道一些內情。
他們沒有太多選擇。
“告訴他,日落前,我會到。”孫一空最終說道。
“空哥,這太冒險了!”于中急道。
“我知道。但二狗和七棋等不起,我們也需要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
孫一空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你們留在酒吧附近,保持警惕,如果情況不對……按計劃c行事。”(計劃c是緊急情況下強行突圍接應的預案)
“明白。小心。”
通訊結束。
孫一空看向隊員們。所有人都聽到了對話。
“我跟你去。”張三閏立刻道。
“不,你留下,保護大家。這里也不安全。”孫一空搖頭,“于中已經在里面,我再帶一個人就行。斯城,你……”
“我去。”楊斯城咬著牙,忍著腿痛站起來,“腿傷了,但爪子還能用。于哥在里面,我在外面,有個照應。而且,我的樣子,更像亡命徒。”他指了指自己半狼化后依舊殘留的猙獰特征和滿身血污。
孫一空看著楊斯城堅定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好。處理一下傷口,盡量別讓人看出你腿腳不便。我們一小時后出發。”
他又看向秦小小和那枚蓮子虛影:“小小,盒子你收好。午朝的蓮子……也留下保護你們。如果……我們沒回來,或者對講機里傳來特定暗號,你們立刻跟著三閏和于中他們安排的后路離開,不要回頭。”
秦小小臉色發白,緊緊抱著小女孩和鐵皮盒子,重重點頭,卻說不出話。
那蓮子虛影似乎聽懂了,微微顫動,光芒流轉,仿佛承諾。
孫一空又交代了張三閏、王宇、毛凱、孫錦鯉一些注意事項,尤其是如何隱蔽,如何應對突發情況。
然后,他和楊斯城簡單處理了一下外表,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像是風塵仆仆、帶著戾氣的廢土客,將武器藏在破舊外套下,只留一把顯眼的砍刀掛在腰間。
沒有多余的話語,兩人在眾人擔憂的目光中,離開了干涸的溝壑,朝著那座在夕陽余暉下更顯破敗猙獰的腐鎮走去。
越是靠近腐鎮,那種混亂、骯臟、野蠻的氣息就越是撲面而來。
圍墻缺口處,幾個看門的幫派分子斜眼看著他們,目光在孫一空冷峻的臉和楊斯城明顯異于常人的狼眸上停留了片刻,其中一個舔了舔嘴唇,伸出手:“新來的?懂規矩嗎?”
孫一空面無表情地扔過去一小塊從暴走族尸體上搜刮的、成色很差的劣質能量塊(在廢土也能當貨幣)。
那人掂了掂,撇撇嘴,似乎嫌少,但也沒再阻攔,揮揮手放行。
踏入腐鎮,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狹窄、泥濘、堆滿垃圾的街道兩旁,是歪斜的棚屋和用各種材料胡亂搭建的攤位。
攤位上擺著的東西五花八門:銹蝕的工具、發霉的食物、不知從什么生物身上剝下的皮毛、粗劣的自制武器、甚至還有用玻璃瓶裝著的、顏色可疑的液體藥物。
空氣里彌漫著汗臭、體味、劣質煙草、腐爛食物和某種廉價興奮劑燃燒后的甜膩氣息混合在一起的怪味,令人作嘔。
形形色色的人在街道上擠來擠去:有穿著破爛、眼神麻木的普通幸存者;有彪悍外露、攜帶武器的傭兵或幫派成員;有裹著骯臟頭巾、眼神閃爍的竊賊和騙子;也有濃妝艷抹、站在陰暗處招攬生意的流鶯。
不時有爭吵、打斗甚至零星的槍聲從某個角落傳來,周圍的人或是漠然避開,或是興奮地圍觀看熱鬧。
這是一個毫無秩序、純粹依靠暴力和利益維系著的黑暗集市。
孫一空和楊斯城低著頭,盡量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按照于中之前描述的路徑,朝著鎮子中心地帶,那棟看起來相對最“完整”的建筑——銹鐵酒吧走去。
酒吧是由一節巨大的、側翻的貨運火車車廂改造而成,外面焊接了大量生銹的鐵板和鋼架,掛著一塊歪斜的、用霓虹燈管拼出“銹鐵”字樣的招牌(只有一半的燈管還能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