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內一片狼藉,破碎的控制臺、斷裂的管道、燃燒的殘骸隨處可見。
孫一空赤著上身(外骨骼在激戰中損毀),古銅色的皮膚上布滿了細小的傷口和焦痕,淡金色的戰意卻如同實質的火焰在燃燒。
他的對手,猩紅指揮官,同樣不好過。
暗紅色的外鎧甲出現了數道深刻的凹痕和裂口,面甲的一角甚至崩碎,露出一只冰冷、布滿血絲的人類眼睛。
但兩人的氣勢,卻越發兇悍。
“放棄吧,猴子。”猩紅指揮官的聲音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嘶啞,巨劍斜指地面,“你們那可笑的‘希望’,改變不了什么。這個世界,需要的是效率,是控制,是強大的秩序!而不是你們這種東躲西藏、祈求虛無縹緲‘可能性’的掙扎!”
“秩序?”孫一空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雙拳擺開架勢,“把活生生的人變成實驗品,把世界當成你們的棋盤,這叫秩序?這叫掠奪!這叫犯罪!”
“弱肉強食,本就是宇宙的終極秩序!”指揮官低吼,巨劍再次燃起幽藍光焰,踏步前沖!
另一邊,張三閏和楊斯城背靠背,抵擋著數名“公司”精銳士兵和兩臺畸變肅清者的圍攻。
張三閏的戰斧刃口已經翻卷,他索性將其當作重錘揮舞,憑借蠻力一次次將靠近的敵人砸飛,但自己的雙臂也在不斷添加新的傷口。
楊斯城完全狼化的身軀上,暗紅色的毛發被血液浸透,左腿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影響了移動,但他兇性不減,狼爪每一次揮擊都帶著同歸于盡的瘋狂。
于中如同鬼魅,在戰場邊緣游走,用合金撬棍和精準投擲的零件干擾敵人,解救危局,他身上也有多處槍傷和切割傷,動作卻依舊冷靜迅捷。
李宇航和燕子占據了一個半塌的控制臺作為掩體,脈沖步槍的槍管已經過熱發紅。
他們的彈藥所剩無幾,射擊變得越發精準和節省,每一發都力求打斷敵人的關鍵攻勢或救下隊友。
“智子!通道打開了沒有?!”
孫一空在硬接指揮官一劍,借力翻滾躲開后續劈砍時,對著通訊器大吼。
“正在嘗試!王宇在破解最后一道安全鎖!堅持住!我們馬上過來!”
孫智的聲音充滿了焦急。
“快點!我們撐不了多久了!”李宇航換上一個幾乎見底的能量彈匣,一槍點爆了一名試圖從側翼包抄楊斯城的“公司”士兵的頭盔。
仲裁空間。
秦小小盤膝坐在星光地面上,鐵皮盒子平放在膝前,雙手輕按在盒蓋上。
小女孩安靜地靠在她懷里,已經睡著了,小臉上還帶著淚痕。
盒蓋上的“眼與星”紋路持續散發著溫暖的光芒,與懸浮在半空、那個代表著李二狗意識所在的銀白光點之間,維系著一道穩定的金色光絲。
這道光絲,就是契約錨定,是李二狗在可能性海中不迷失的根本保障之一。
秦小小能感覺到,鐵皮盒子內部,那股古老深邃的意志正在緩緩蘇醒,與小女兒夢中無意識的呢喃產生著共鳴。
這共鳴,不僅穩定了錨定,似乎還在潛移默化地……“教育”或“喚醒”著小女孩體內沉睡的某種東西。
但平靜并未持續太久。
仲裁空間邊緣,那原本柔和彎曲的星光“墻壁”,突然泛起了不祥的漣漪。
緊接著,幾處“墻壁”如同被無形之力腐蝕,迅速變薄、透明,顯露出外界的情景——那是數名身穿“公司”特種作戰服、裝備著奇特能量破拆設備的士兵,正在試圖強行突破仲裁空間的屏障!
“發現高價值目標!契約者末裔及信物!執行捕獲指令!”冰冷的命令聲透過逐漸脆弱的屏障傳來。
秦小小心中一緊。
她不會戰斗,唯一的“武器”就是懷中的孩子和膝上的盒子。
她只能更緊地抱住小女孩,將所有的意念集中在與鐵皮盒子的溝通上,祈求著契約的力量能夠守護她們,守護那道連接李二狗的金色光絲。
可能性海中。
李二狗的意識,正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壓力。
“嫁接”并非一蹴而就。
當他的意念之錐刺入“接口”的瞬間,仿佛捅了馬蜂窩!
整個“影噬”所代表的暗紅可能性網絡,都“暴怒”了!
無數污濁的、充滿毀滅與扭曲意念的“可能性亂流”,如同被激怒的鯊群,瘋狂地涌向他所在的“嫁接點”,試圖將他吞噬,將那條銀白分支徹底污染、扯斷。
他的意識如同怒海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傾覆。
銀白的搖光星力瘋狂燃燒,對抗著侵蝕。
來自秦小小的契約錨定金光,如同最堅韌的纜繩,死死拉住他,不讓他被沖走。
來自提午朝的凈化波動,如同清新的風,吹散了一部分靠近的污濁氣息。
來自孫一空等人的戰斗意志,如同熾熱的火,驅散著寒意,提供了某種“存在”的實感。
“節點一……提午朝……堅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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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狗“看”到,代表提午朝凈化力場的那個節點光點,在暗紅浪潮的沖擊下,明滅不定,仿佛隨時會熄滅。
他凝聚意念,通過搖光星力的共鳴,向那個方向傳遞去一股“堅定”與“時機”的模糊指引——不是具體指令,而是一種對“可能性”的微妙加強,讓“提午朝在關鍵時刻成功激發碎片”這個未來的概率,強行提升了微不足道的一絲絲。
就是這一絲絲,在可能性海中,可能就意味著生與死的區別。
幾乎在他做出引導的同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