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字塔生命井畔,那片凱爾文小隊覆滅的狼藉戰場邊緣,一堆破碎的外骨骼和血肉殘骸下面,那只布滿裂紋的機械義眼,暗紅色的光點閃爍得更加頻繁了。
一絲極其微弱、帶著痛苦與無盡怨恨的信號,穿透了金字塔的重重屏蔽,朝著某個遙遠而未知的方向,發送了出去。
信號的內容,只有斷斷續續的幾個詞:
目標……鎖定……搖光……‘牧者之眼’……請求……‘凈化部隊’……介入……
信號的終點,是一個隱藏在更深地下的、布滿了冰冷培養槽和閃爍屏幕的昏暗大廳。
屏幕上,跳動著接收到信號的信息。
一個冰冷的、電子合成的聲音,在空蕩的大廳中響起:
“‘鬣狗’凱爾文……信號確認。目標價值重估。‘凈化協議’優先級提升。派遣‘清道夫·特遣型β-7’小隊,前往‘牧者之眼’外圍坐標待命。指令:捕獲‘搖光星君’及‘契約信物’,清除所有目擊者,回收‘心智棱鏡’數據碎片。”
“‘公司’的觸角,比他們想象的,伸得更深,更遠。”
而在生態維護區的李二狗,在吸收“心智棱鏡”能量的某一刻,忽然感到一絲極其微弱的、冰冷而充滿惡意的“注視感”,如同毒蛇的信子,在意識邊緣一閃而過。
他猛地睜開眼,看向虛空,眼中星芒急促閃爍。
有什么東西……在窺探我們?
生態維護區的“黃昏”模擬光效早已悄然過渡為柔和的“星夜”。
天花板上浮現出點點模擬星光,與噴泉的粼粼水光交相輝映,靜謐得不真實。然而,這份寧靜之下,潛流暗涌。
李二狗盤膝坐在“心智棱鏡”所在的房間內,銀白色的星輝如同呼吸般在他體表明滅流轉。
棱鏡懸浮在他身前,內部星云旋轉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絲,絲絲縷縷純凈而古老的意念能量被抽離出來,融入他的搖光星力之中。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眉宇間那股虛弱感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斂的、仿佛淬火后即將開鋒般的銳利感。
吸收過程緩慢而持續,不僅僅是在補充能量,更像是在進行一種深層次的理解和融合——理解“守望者”觀察世界的角度,融合那份關于“可能性”與“變數”的古老智慧。
他的意識深處,那片由搖光星力構筑的“星圖”正在悄然擴展、細化。
原本模糊的、關于“引導變數”的運用,此刻多了許多精微的“刻度”和“路徑”。
他“看到”了能量流動中更多細微的“岔路”和“節點”,看到了事件發展中那些原本被忽略的、稍縱即逝的“轉折點”。
他甚至在嘗試理解棱鏡中蘊含的、關于“源質”能量基礎規則的碎片信息——雖然晦澀難懂,卻為他打開了一扇窺探世界本質的新窗戶。
與此同時,那絲冰冷惡意的“窺探感”并未消失,反而如同附骨之疽,時不時在他感知的邊緣掠過,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它似乎無法準確定位他們在這個設施內的具體位置,但確確實實存在著,并且……帶著明確的敵意和捕捉欲望。
‘公司’的追蹤……比預想的更麻煩。
李二狗的意念分出一縷,與守在一旁的孫一空溝通,他們一定有某種我們不知道的追蹤技術,或者……凱爾文臨死前留下了更隱蔽的標記。這個設施能屏蔽大部分外部信號,但恐怕擋不住他們太久。
孫一空站在門口,目光銳利如鷹,掃視著外面生態區的動靜。
“兵來將擋。你現在最重要的是盡快恢復和提升。其他事情,交給我們。”他沉聲道,“智子他們正在研究結構圖和棱鏡里解析出的坐標信息,已經有眉目了。”
生態區另一邊,孫智、王宇、李宇航等人正圍著一張由能量模擬投射出的立體結構圖(利用生態區某個不起眼的控制終端,結合鐵皮盒子權限意外解鎖的簡易查詢功能生成)。
結構圖比之前在回廊看到的那份更加詳細,標注出了更多的區域、能量節點和通道類型。
“第七守望者留下的坐標指向非常模糊,更像是一個‘區域性’標記,結合我們獲得的這份詳細結構圖來看……”
孫智的手指在能量圖上劃動,指向一個位于設施極深處、被大量復雜能量回路和防御標識包圍的、形似多面體核心的區域,“‘深層調控樞紐’,很可能就在這里——‘設施核心:主邏輯陣列及源質分流塔’。”
那區域在結構圖中被渲染成暗金色,周圍密布著代表高能量、高風險、以及“自動防御單元高密度部署”的紅色和黑色標記,光是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路徑呢?”王宇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