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這是哪,總比留在那個鬼祭壇和生命井旁邊強。”
張三閏喘著粗氣,將裂地戰斧掛回背上,一屁股坐在地上,檢查著自己身上崩裂的傷口,“至少這里看起來……沒啥會動的鬼東西。”
他的話提醒了眾人。
雖然環境看似安全,但經歷了這么多,誰也不敢掉以輕心。
王宇和孫智迅速檢查了提午朝的狀況,依舊昏迷,但氣息平穩,傷口在凈源果實殘余藥效和李二狗之前的處理下,沒有惡化。
于中和楊斯城也需要重新包扎和休息。
孫一空示意大家就地休整,同時派出狀態相對最好的于中(雖然內傷重,但偵查本能刻在骨子里)和李宇航、燕子,向前后兩個方向進行短距離偵察,確認通道情況。
于中強忍著臟腑的疼痛,如同融入陰影的獵豹,悄無聲息地向前方潛去。
李宇航和燕子則端著能量所剩無幾的脈沖步槍,警惕地向后方探索。
孫一空則走到通道墻壁邊,伸手觸摸。
觸感冰涼光滑,并非純粹的金屬,似乎還帶有某種生物材質的溫潤彈性。
他嘗試用力敲擊,聲音沉悶,顯然異常堅固。
“沒有明顯的門或岔路。”
于中很快返回,聲音帶著困惑,“我向前走了大概五百米,通道一模一樣,筆直延伸,看不到頭,也沒有任何標記、門禁或者控制面板之類的東西。安靜得可怕。”
李宇航和燕子也從后方返回,匯報類似的情況。
“一條……無限延伸的‘回廊’?”孫智若有所思,“這不符合常理。任何設施都需要功能區劃和連接節點。除非……”
“除非這條通道本身,就是某種‘篩選’或者‘引導’機制。”李二狗接口,他看向通道深處,眼中星芒微閃,“我能感覺到,能量流動有極其細微的、規律性的偏向……指向一個方向。”
他指向通道的前方。
“偏向?”
“是的。非常微弱,但確實存在。就像……水流在完全平靜的湖面下,也有極其緩慢的定向流動。”
李二狗解釋道,“這里的能量場太‘干凈’太‘平整’了,反而讓這絲偏向變得可以被搖光捕捉。它或許在指引我們去某個地方。”
是出路?
還是另一個陷阱?
“我們沒有選擇。”
孫一空看著疲憊不堪、傷痕累累的同伴,做出了決定,“順著能量偏向走。大家抓緊時間休息,處理傷口,補充水分。十分鐘后出發。”
休整的時間短暫而寶貴。
眾人分享著最后一點凈水和干糧(主要是從凈源山谷采集的凈化植物塊莖),處理著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
李二狗用恢復的一絲搖光星力,優先為于中穩定了內腑的傷勢,清除了楊斯城左臂“枷鎖”之網殘留的最頑固的灰敗能量節點(雖然無法立刻治愈,但阻止了進一步侵蝕)。
他的星力在這潔凈穩定的環境里恢復速度確實快了一些。
十分鐘后,隊伍再次啟程,沿著李二狗指出的能量偏向,向著通道深處前進。
行走在這空曠無垠的銀灰色回廊中,是一種奇特的體驗。
腳步聲被吸收得幾乎聽不見,只有呼吸聲和衣物摩擦的窸窣聲在耳邊回響。
時間感變得模糊,空間感似乎也被拉長。
兩側光滑的墻壁映照出他們疲憊而警惕的身影,如同行走在一面無盡的鏡子迷宮中。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景象終于發生了變化。
通道并非出現岔路或門戶,而是在盡頭處,突然“斷”掉了。
不,不是斷掉。而是通道的盡頭,連接著一片……無法用常理解釋的區域。
那里沒有墻壁,沒有地板,也沒有天花板。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緩緩旋轉的、如同水銀瀉地又如同極光流淌的、變幻不定的混沌光幕。
光幕中,隱約可以看到扭曲的建筑輪廓、倒懸的山川河流、甚至是一些難以名狀的幾何結構碎片,它們以違反物理規律的方式疊加、交錯、閃爍。
而在光幕的正前方,銀灰色的通道地面上,憑空懸浮著三個東西。
左邊,是一個巴掌大小、通體黝黑、表面光滑無痕、形似鵝卵石的物體。
中間,是一個懸浮在離地半米處的、由纖細的藍色光線勾勒出的、不斷旋轉的復雜立體符號,這個符號與鐵皮盒子上的某個紋路,以及之前祭壇星圖中多出的那顆核心星點,有幾分神似。
右邊,則是一個微微凹陷的、拳頭大小的平臺,平臺中心有一個清晰的掌印凹槽。
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沒有說明,沒有提示,光幕靜靜旋轉,三個懸浮物無聲等待。
“這……什么意思?三選一?”張三閏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