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本?
什么樣本?
融合什么?
就在這時,孫博士的身體猛地劇烈抽搐了一下,眼睛驟然睜大,瞳孔深處似乎閃過一抹詭異的蒼白。
她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抓住那個銀色設備的手,無力地垂落下去,設備“哐當”一聲掉在冰冷的地面上。
李偉嚇得后退一步,心臟幾乎跳出喉嚨。
他看到孫博士裸露的脖頸皮膚下,青灰色的脈絡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凸起。
她也要變了!
這個認知讓李偉魂飛魄散!
他哪里還顧得上什么博士,什么設備,腦子里只有一個字——跑!
他猛地從孫博士正在異變的軀體旁繞過,甚至不敢去看她最終會變成什么樣子,用盡全身力氣繼續向前狂奔!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到這條死胡同來的。
或許是被越來越多的喪尸逼得慌不擇路,或許是恐懼徹底擾亂了他的方向感。
當他猛地推開一扇虛掩著的、標著“設備檢修通道(廢棄)”的鐵門,沖進去并下意識地用后背死死頂住門板時,他才絕望地發現,這里沒有出路。
這是一個大約只有五六平米的小房間,堆放著一些蒙塵的、看不出用途的廢棄金屬零件和幾臺老舊的儀器外殼。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機油和鐵銹味。唯一的出口,就是他剛剛沖進來的這扇門
而此刻,門外的走廊上,雜亂的腳步聲、嘶吼聲正迅速逼近!
不止一個!
至少有四五只,或許更多!
它們被活人的氣息吸引過來了!
“嗬嗬——”
“砰!砰!”
沉重的撞擊一下下落在并不算厚重的鐵門上,震得李偉后背發麻,連接門框的墻壁簌簌落下灰塵。
鐵門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門板上開始出現細微的凸起。
完了。
李偉背靠著劇烈震動的門板,雙腿發軟,一點點滑坐在地上。
冰冷的絕望如同潮水,瞬間淹沒了他。
他能聽到自己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能聞到防護服內部自己汗水與恐懼混合的酸臭氣味。
跑不掉了。
死定了。
他會像王胖子,像那個副主任,像孫博士……像外面那些無數在尸白紀元中死去的人一樣,變成一具只知道吞噬血肉的行尸走肉。
撞擊越來越猛烈,門鎖部位傳來金屬扭曲的“嘎吱”聲。
一塊固定門軸的金屬扣件“蹦”地一聲,斷裂開來,彈飛出去,打在對面的墻壁上。
透過門縫,已經能看到外面那些晃動著的、扭曲的、青灰色的肢體,以及聞到那濃烈的、令人作嘔的腐敗氣息。
李偉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最后的時刻降臨。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冰冷的、帶著病毒的手指抓住自己喉嚨的感覺。
就在這意識幾乎要被恐懼徹底吞噬的邊緣,一些破碎的、毫無關聯的畫面,卻不受控制地在他腦海中閃現。
陽光明媚的大學操場,王胖子咧著嘴傻笑,遞過來一瓶冰鎮汽水,瓶壁上凝結著冰涼的水珠。
宿舍里熬夜畫機械圖紙,眼鏡在旁邊喋喋不休地講解著某個結構的力學原理,臺燈的光暈溫暖而寧靜。
燒烤攤上,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爆起的油煙,孜然的香味,啤酒劃過喉嚨的清涼刺激……
那些早已被刻意遺忘的、屬于“活著”的感覺,在此刻瀕死的絕境中,變得如此清晰,如此……奢侈。
那些早已被刻意遺忘的、屬于“活著”的感覺,在此刻瀕死的絕境中,變得如此清晰,如此……奢侈。
一股莫名的、微弱的不甘,如同灰燼中最后一點火星,在他死寂的心底閃爍了一下。
憑什么……
“轟——!!!”
一聲巨響,鐵門連同部分門框,被外面巨大的力量徹底撞開!
腐朽的金屬碎片和灰塵四散飛濺!
幾只穿著破爛研究員白大褂或保安制服的喪尸,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鬣狗,嘶吼著,爭先恐后地涌了進來!那
渾濁的白色眼球,死死鎖定了癱坐在地、似乎已經放棄抵抗的李偉!
最近的一只,曾經可能是個身材高大的安保人員,臉上缺了一大塊肉,露出森白的顴骨,張開散發著惡臭的大嘴,帶著粘稠的涎液,朝著李偉的脖頸猛地咬了下來!
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
李偉甚至能數清那牙齒上殘留的暗紅色肉屑。
他下意識地、徒勞地抬起手臂格擋,腦子里一片空白。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預想中的劇痛并沒有傳來。
那喪尸腐爛的、散發著濃烈惡臭的嘴巴,在距離他抬起的手臂僅有幾厘米的地方,猛地停住了!
不是它自己想停住。更像是……一種本能的、突如其來的……排斥?
它那渾濁的、沒有任何理智可的白色眼珠里,似乎極其短暫地掠過一絲極其微弱的、難以喻的……困惑?
它喉嚨里的“嗬嗬”聲也出現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停頓。
不僅僅是這一只。
后面擠進來的另外兩三只喪尸,它們的動作也同時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凝滯。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