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觸手溫潤,仿佛還殘留著李二狗最后燃燒意志的余溫,又像是從那個瘋狂巢穴中唯一搶救出來的、純凈的“生命火種”。
他小心翼翼地將其貼身收好,這不僅是一件蘊含能量的奇物,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承諾與未盡的希望。
楊斯城掙扎著用未受傷的右爪支撐起身體,狼眸警惕地掃視著這片陌生的地域。
他的左前爪不自然地彎曲著,劇痛陣陣傳來,但他只是皺了皺眉,將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了環境評估上。
這是一片典型的末日廢土,視野所及盡是荒涼,干涸的河床、裸露的巖層、遠處扭曲的金屬骨架依稀能辨認出是某種大型建筑的遺跡。
空氣中輻射指數似乎不算太高,但一種若有若無的、被窺視的感覺,讓他頸后的狼毛微微豎起。
“我們……這是在哪?”
他的聲音沙啞干澀,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李宇航聞,努力集中精神,從破損的戰術背包里翻找出一個布滿裂痕的指南針和一張同樣殘破不堪、邊緣卷曲的區域地圖。
指南針的指針如同無頭蒼蠅般瘋狂旋轉,根本無法指示方向。
他展開地圖,上面標注的地名和地形大多已被污漬和磨損掩蓋,與眼前所見景象難以對應。
“磁場混亂得厲害,指南針沒用。”
李宇航搖了搖頭,手指在地圖上劃過,最終停留在一片標注著大量危險符號和“未知區域”字樣的邊緣地帶,“根據我們之前的位置和列車行駛的大概方向推斷……我們可能已經遠離了任何已知的幸存者活動范圍,進入了這片……‘遺忘墳場’。”
“遺忘墳場……”
燕子輕聲重復著這個充滿不祥意味的名字,臉色更加蒼白了幾分。
她靠在車廂殘骸(一塊從巢穴崩解時帶出的巨大金屬板)上,檢查著自己手臂上那道被黑暗觸須擦過的灰敗傷口,傷口沒有絲毫愈合的跡象,反而傳來一陣陣陰冷的麻木感,這讓她心中充滿了不安。
張三閏悶哼一聲,試圖移動他那龐大的身軀,后背那道被紫尸能量吐息擦過的焦黑傷口頓時傳來撕裂般的劇痛,讓他額頭瞬間布滿冷汗。
他齜牙咧嘴地罵道:“管他娘什么墳場!能喘氣就行!總比待在那鬼肉堆里強!”
話雖如此,他眼中那抹因兄弟接連逝去而帶來的血紅與暴戾,卻并未消散。
趙七棋和孫錦鯉相互攙扶著,照顧著傷勢較重的提午朝和毛凱。
提午朝的左臂被腐蝕粘液傷得嚴重,雖然秦小小用最后干凈的繃帶和找到的消炎藥做了緊急處理,但情況依然不容樂觀,可能需要專業的醫療設備和手術。
毛凱則是脫力和多處軟組織挫傷,還算勉強能行動。
四個年輕人的臉上,少了些許之前的稚嫩,多了幾分歷經生死后的堅毅與滄桑。
秦小小抱著依舊在沉睡的小女孩,她自己的狀態也很差,手臂上的傷口隱隱作痛,精神更是因為之前的黑暗意識沖擊而萎靡不振。
她看著手中那變得樸實無華、仿佛只是一個普通舊盒子的鐵皮盒子,眼神復雜。
它失去了所有的光芒,再也感應不到任何奇異的波動,就像耗盡了所有能量,徹底陷入了沉睡。
那個在巢穴中指引方向、匯聚心光的“鑰匙”,似乎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或者……是進入了另一種未知的狀態?
就在這時,孫一空懷中的金色蓮花,仿佛感應到了什么,花瓣無風自動,極其輕微地轉向了一個特定的方向,并且散發出的光芒似乎比之前明亮了微不可察的一絲。
眾人立刻被這細微的變化所吸引,齊齊順著蓮花指引的方向望去。
在地平線的盡頭,在灰蒙蒙的天空與荒蕪大地的交界處,一片連綿的、模糊的建筑輪廓隱約可見。
不同于周圍廢墟的破敗,那些建筑似乎保持著相對完整的結構,甚至……在稀薄的陽光下,偶爾會反射出類似能量護罩特有的、極淡的波紋狀光澤!
是人類據點!
一股難以喻的激動瞬間沖刷著幸存者們疲憊不堪的心靈!
希望,如同暗夜中的一縷微光,雖然遙遠,卻真實地出現了!
“是庇護所!一定是大型庇護所!”
孫錦鯉忍不住激動地低呼,眼中重新煥發出光彩。
“有能量護罩……規模不小,科技水平應該不低。”
李宇航冷靜地分析著,疲憊的臉上也終于有了一絲松動,“如果能到達那里,提午朝的傷,還有大家的補給……”
楊斯城卻依舊保持著警惕,他瞇起狼眸,努力看清遠方的細節:“距離不近,以我們現在的狀態,徒步過去至少需要好幾天。而且,這路上的情況……未知。”
他的擔憂不無道理。
這片被稱為“遺忘墳場”的區域,絕非安全之地。
遠處隱約傳來的變異生物的嚎叫,風中帶來的若有若無的腐爛氣味,以及地面上那些不尋常的、巨大的爪印和拖痕,都預示著前路充滿了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