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描述讓眾人更加困惑,卻也指向了一個可怕的事實——這列火車正在駛向的區域,隱藏著遠比“雪國”夢境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秘密。
“無論如何,火車還在前進,我們無處可逃。”
孫一空沉聲道,目光掃過疲憊卻斗志未泯的同伴,“抓緊時間休息,處理傷勢,檢查武器彈藥。前面的路,恐怕不好走。”
他頓了頓,看向地上昏迷的李二狗,眼神復雜。
是李二狗近乎自殺式的留守和最后的突破,才為他們贏得了逆轉的契機。
他走過去,蹲下身,檢查了一下李二狗的傷勢,眉頭皺得更緊。
外傷觸目驚心,內息也十分微弱,但奇怪的是,在他心口位置,似乎有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堅韌的生機在緩緩流轉,維系著他的生命。
“他的狀態很奇怪,傷勢極重,但……生命本源似乎沒有被完全摧毀。”
孫一空對秦小小說,“小心照看。”
秦小小用力點頭,小心翼翼地用干凈的布蘸水擦拭李二狗臉上的血污。
車廂內暫時陷入了忙碌的休整。
楊斯城和張三閏負責警戒,孫一空和李宇航清點著所剩無幾的武器和物資,趙七棋、孫錦鯉幫著秦小小照顧傷員,提午朝和毛凱則試圖修復一些車廂結構,至少堵住幾個大的破口,抵擋灌入的寒風。
孫智四人則聚在一起,嘗試適應這具“失而復得”的身體,并努力回憶和感知那股令他們感到“熟悉”的波動來源。
時間在緊張的氛圍中一點點流逝。
列車仿佛行駛在一條通往未知深淵的軌道上,窗外的廢土景象逐漸發生變化。
龜裂的大地開始出現更多非自然的扭曲,仿佛被巨大的力量犁過,一些區域甚至呈現出玻璃化的結晶狀。
空氣中開始彌漫起一股淡淡的、如同鐵銹混合著腐爛有機物的腥甜氣味。
嗚——!
古老的汽笛聲再次響起,這一次,距離似乎近了很多!
那股龐大的意識波動也隨之增強,如同潮水般涌過車廂,每個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種被“注視”的感覺。
那不是惡意的注視,更像是一種……無悲無喜的、如同觀察螻蟻般的漠然。
“快看前面!”
負責前方警戒的楊斯城突然低吼一聲,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
所有人瞬間沖到車廂前端,透過布滿裂紋的前窗玻璃向外望去。
眼前的景象,讓即使是身經百戰的孫一空,也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鐵軌的前方,不再是無盡的荒原,而是一片巨大無比、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的……血肉壁壘!
那是由無數扭曲、纏繞的暗紅色肉藤、搏動的巨大血管、閃爍著生物冷光的奇異結節以及鑲嵌其中的、各種形態的蒼白骨骼構成的巨大結構,它高高聳立,幾乎遮蔽了半個天空,如同大地的傷疤,又像某種活體建筑的入口。
鐵軌,則如同一條細小的黑色絲線,徑直延伸向那血肉壁壘的深處,一個如同巨獸張開的、不斷滴落著粘稠液體的幽暗洞口。
列車的速度,似乎正在緩緩降低,正是要駛入那洞口之中!
“這……這是什么鬼地方?!”
張三閏的聲音都有些變調。
“列車的終點站……”
李宇航喃喃自語,臉色蒼白。
那股腥甜的氣味此刻濃郁到了極點,幾乎令人作嘔。
血肉壁壘散發出強大的生命磁場(或者說死亡磁場),干擾著所有人的感知,甚至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不能進去!”
燕子失聲道,“那里面絕對有問題!”
“但火車停不下來!”
孫一空咬牙,試圖尋找制動裝置或者脫離軌道的方法,但這列火車詭異無比,根本找不到任何常規的控制單元。
就在眾人心急如焚之際,那個一直沉默的小女孩,再次抬起了頭。
她懷中的鐵皮盒子,似乎受到了前方血肉壁壘的刺激,開始散發出一種不同于之前的、帶著警告意味的急促閃爍的紅光。
她看向那血肉壁壘的深處,小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近乎恐懼的表情。
“…母親…很生氣…”
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有很多…不聽話的…孩子…在里面…”
“母親?”
孫一空猛地看向她,“丫頭,你說清楚,‘母親’是誰?是那個……造夢者提到過的‘母親’嗎?”
小女孩卻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似乎自己也很難理解,只是緊緊抱著盒子,重復道:“…母親…在呼喚…但那里…危險…很危險…”
她的矛盾話語,讓眾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鐵皮盒子與這列火車、與所謂的“母親”顯然有極深的聯系,連它都發出如此劇烈的警告……
孫智突然悶哼一聲,捂住了額頭,于中、王宇、李偉也露出了痛苦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