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先上去看看再說。”
李宇航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同樣帶著不確定,但作為軍人,他深知猶豫和恐懼才是最大的敵人,“無論如何,留在這里只有死路一條。”
孫一空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他重新站直身體,眼神恢復了慣有的銳利與決斷。
“宇航說得對。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所有人,檢查裝備,保持最高警戒,我們上去。”
所謂的“裝備”,此刻顯得如此可憐。
除了幾把卷刃的冷兵器和空掉的槍械,他們幾乎一無所有。
張三閏忍著左肩鉆心的疼痛,用右手緊緊握住“裂地”戰斧;
楊斯城臉色蒼白,勉強站直身體,合金爪套微微彈出;
李二狗強壓下精神和身體的雙重疲憊,眼中淡金色的微光流轉,將“文曲”的感知催發到極致。
樓梯不長,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刃上。
上方的光線越來越清晰,那紫色…并非幻覺!
那是一種極其詭異的、仿佛將晚霞的瑰麗與某種不詳的淤紫混合在一起的顏色,透過縫隙,將樓梯間也染上了一層淡淡的、令人不安的紫暈。
終于,他們走到了樓梯的頂端。
一扇銹跡斑斑、虛掩著的金屬門擋住了去路,門縫里,那紫色的光更加濃郁地透了進來。
孫一空對李宇航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將門推開了一條更大的縫隙。
一股冰冷、干燥、帶著濃重塵土和某種…難以形容的、類似電離臭氧又混合著腐敗甜膩的氣味,猛地灌了進來!
這氣味與地下世界的潮濕霉味截然不同,更加刺鼻,更加…令人作嘔。
門外的景象,透過縫隙,緩緩展現在眾人眼前。
那一刻,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在原地,瞳孔劇烈收縮,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天空…真的是紫色的。
并非均勻的紫色,而是一種如同被打翻的調色盤般、深淺不一、不斷緩慢流動變幻的、病態的紫。
沒有太陽,沒有月亮,沒有星辰,只有這片無邊無際、籠罩四野的紫色天幕,散發著幽幽的、缺乏生命氣息的冷光。
云層(如果那還能稱之為云的話)如同凝固的、污穢的紫色棉絮,低低地壓在頭頂,仿佛觸手可及。
而大地…
他們似乎位于一個廢棄氣象站的觀測平臺上。
平臺本身已經半塌,欄桿扭曲斷裂。
放眼望去,目之所及,是一片死寂的、破敗的荒原。
曾經的城市輪廓在遠處如同巨獸的骨骸,沉默地匍匐在紫色天光下,大部分建筑都已坍塌,只剩下扭曲的鋼筋骨架指向詭異的天空。
沒有綠色,沒有生命的跡象,只有一片令人絕望的灰黑與枯黃。
地面上覆蓋著厚厚的、仿佛灰燼般的塵土,一些區域還殘留著可疑的、閃爍著微弱磷光的暗紫色粘液。
風呼嘯著刮過,卷起地上的灰燼,形成一道道旋轉的、如同鬼影般的塵柱,發出嗚咽般的聲音。
空氣中彌漫的那股甜膩腐敗的氣味,正是從這些塵柱和遠處那些暗紫色粘液區域散發出來的。
這…還是他們熟悉的那個世界嗎?
這分明是一片…被徹底扭曲、失去了所有生機、如同地獄繪卷般的死地!
“怎么會…這樣…”
孫錦鯉捂住嘴,眼淚不受控制地涌出,這不是悲傷,而是面對超越理解的巨變時,源自本能的恐懼與絕望。
趙七棋緊緊握著她的手,老人的身軀也在微微顫抖,渾濁的眼中充滿了茫然。
“末世…難道不是喪尸和變異體嗎?這…這天…這地…”
提午朝喃喃自語,作為醫生,他試圖用科學解釋,卻發現所有的常識在此刻都已崩塌。
李二狗的心臟也在瘋狂跳動,但他強迫自己冷靜,全力運轉“文曲”之瞳,試圖解析這片天地異變背后的能量根源。
在他的視野中,整個世界都被一種濃郁的、與“寂靜之源”同源,卻更加彌漫、更加根植于世界本源的紫色能量場所籠罩!
這能量場充滿了死寂、扭曲與一種…冰冷的“食欲”?
它似乎在緩慢地吞噬、轉化著這個世界上一切殘存的、正常的能量與物質!
而小女孩所說的“它們”…
李二狗的目光猛地投向遠處那片城市廢墟的陰影中,以及荒原上一些隆起的、如同墳冢般的土包。
在他的能量視野里,那些地方,密密麻麻地…匍匐著、蠕動著無數…難以名狀的“東西”!
它們并非喪尸,也非之前遇到的任何變異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