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秒后,應急電源似乎啟動了,幾盞功率極低的紅色應急燈在走廊和房間天花板角落亮起,提供了極其微弱的光線。
而那三個“清道夫”,依舊僵立著,沒有任何反應。
“它們…不動了?”
王宇(若在)可能會難以置信地低語。
“是火車!火車干擾了它們?還是…站點的主電源被切斷了?”
李宇航迅速分析。
孫一空沒有時間去思考原因,這是天賜的良機!
“快!去b-7區域!趁現在!”
他一把抱起李二狗,招呼眾人,毫不猶豫地從僵立的“清道夫”旁邊沖過,闖入依舊彌漫著未知危險的紅色應急燈光籠罩的走廊!
生的機會,往往只在瞬息之間!
紅色。視野所及,盡是一片壓抑、不祥的暗紅。
應急燈如同垂死巨獸血管中最后流淌的粘稠血液,吝嗇地涂抹在冰冷、布滿污跡的金屬墻壁和地面上,將眾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而漫長。
空氣中彌漫著斷電后設備冷卻的淡淡焦糊味,混合著之前那股揮之不去的福爾馬林與鐵銹的怪異氣息,令人作嘔。
死寂。
并非絕對的安靜,而是失去了那種規律運轉的機械嗡鳴后,凸顯出的、更深層次的空洞。
只有眾人急促的喘息聲、雜亂的腳步聲、以及心臟在胸腔內瘋狂擂動的聲音,在這紅色的迷宮中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孫一空抱著李二狗沖在最前面,戰甲沉重卻無聲——能源徹底耗盡,它現在只是一套笨重的金屬外殼。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全靠自身肌肉力量,負擔著兩個人的重量,肺部火辣辣地痛,但求生的意志如同燒紅的烙鐵,驅使他不敢有絲毫停歇。
身后,是互相攙扶、踉蹌前行的隊伍。
張三閏殿后,龐大的身軀在狹窄的走廊中顯得有些臃腫,他時不時警惕地回頭,望向那三個僵立在實驗室門口的“清道夫”,生怕它們下一刻就會恢復活動。
楊斯城如同幽魂般游弋在隊伍側翼,狼眸在紅光下閃爍著警惕的光芒,鼻翼不斷翕動,捕捉著任何一絲危險的氣息。
李宇航和燕子持著簡陋的“武器”,一左一右護著中間的趙七棋、孫錦鯉、提午朝、毛凱以及被秦小小半扶半抱著的小女孩。
“快!這邊!b-7區域應該就在前面拐角!”
提午朝憑借著剛才驚鴻一瞥記下的地圖輪廓,聲音沙啞地指引著方向。
他的白大褂早已污穢不堪,臉上混合著汗水泥污,眼鏡片上蒙著一層霧氣。
走廊仿佛沒有盡頭,兩側相同的、緊閉的金屬門如同墓碑般林立,門牌上的字跡大多模糊不清。
一些門縫下滲出可疑的深色污漬,偶爾能聽到門后傳來細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抓撓聲或液體滴落聲,但此刻無人敢去探究。
那列火車的汽笛聲已經遠去,站點內部的寂靜變得更加沉重。
那短暫的斷電和“清道夫”的僵直,是意外,還是某種他們無法理解的干預?
沒人知道,也沒時間去想。
抓住這寶貴的間隙,到達b-7區域,找到那個“緊急通道”,是他們唯一的念頭。
拐過一個彎角,前方的走廊似乎更加破敗,墻壁上的應急燈也稀疏了不少,光線愈發昏暗。
一股更濃烈的、帶著機油和臭氧味道的空氣涌來。
“應該就是這里了!”
提午朝停下腳步,指向走廊盡頭一扇看起來比其它門更加厚重、上面用褪色的黃漆噴著“b-7-授權人員僅限”字樣的金屬大門。
門旁有一個身份識別終端,但屏幕漆黑,顯然已經失效。
“能打開嗎?”
孫一空將李二狗小心地靠墻放下,急促地問道。
張三閏上前,嘗試推了推門,紋絲不動。
“鎖死的,很結實。”
“讓我看看。”
李宇航上前檢查門鎖結構,是舊式的機械密碼鎖與電子鎖雙重結構,但在斷電和缺乏工具的情況下,幾乎不可能打開。
“該死!”
徐雷(若在)可能會狠狠踹一腳門。
徐雷(若在)可能會狠狠踹一腳門。
希望似乎再次被一扇冰冷的鐵門阻擋。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地、驚恐地觀察著四周的小女孩,突然掙脫了秦小小的攙扶,跌跌撞撞地跑到門邊,伸出臟兮兮的小手,指向門下方一個不起眼的、帶有閃電眼睛徽記的通風柵格。
“…爸爸…以前…從這里…拿過東西…”
她聲音微弱,帶著不確定的回憶。
通風柵格?
孫一空立刻蹲下身,檢查那個柵格。
它由幾顆螺絲固定,邊緣已經有些銹蝕。他嘗試用手去掰,紋絲不動。
“工具!需要工具!”
楊斯城目光一掃,從走廊角落里撿起半截斷裂的、一頭還算尖銳的鋼筋,遞了過來。
孫一空接過鋼筋,將其尖端卡入螺絲的十字槽口,用盡全身力氣開始擰動。
銹死的螺絲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緩慢地、極其不情愿地開始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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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兩顆…
汗水順著孫一空的額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每一秒都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身后的黑暗中,那令人不安的寂靜仿佛孕育著更大的恐怖。
終于,最后一顆螺絲被擰下。
孫一空用力一撬,將通風柵格整個卸了下來,露出后面一個黑黢黢的、僅容一個瘦小身體勉強通過的管道口。
一股帶著陳年灰塵和某種金屬腥氣的冷風從管道內吹出。
“太好了!”
孫錦鯉忍不住低呼一聲。
但問題隨之而來——誰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