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逃走!”
李二狗的厲喝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卻未能激起預期的波瀾。
預想中的狂風暴雨、修女暴起、新郎撲擊…全都沒有發生。
圣壇前,那枯槁神父耶穌·安德魯依舊捧著圣經,干癟的嘴唇蠕動著,念完了最后一句扭曲的誓詞:
“…以天父…圣靈…及這永恒寂靜…之名…宣布…你們…結為…一體…永不…分離…”
隨著他平板干澀的聲音落下,那脖頸扭曲180度、用貪婪恐怖眼神死死盯著李二狗的新郎,頭顱竟又“咔嚓”一聲,如同沒有關節的木偶般,硬生生地轉了回來,恢復了背對門口的姿勢。
整個過程流暢得令人毛骨悚然。
然后,在神父無聲的示意下,新郎僵硬地抬起手臂,拿起圣壇上一個打開的、鑲嵌著暗色寶石的黑絲絨盒子。
盒子里,靜靜地躺著兩枚戒指——并非貴金屬,而是一種慘白色的、仿佛由某種生物的指骨打磨雕琢而成,戒面鑲嵌著細小的、如同凝固血滴般的暗紅晶體。
新郎用僵硬的手指,拈起一枚骨戒,動作遲緩卻精準地套在了身邊新娘那被蕾絲手套覆蓋的、無名指上。
新娘的頭紗微微晃動,看不清表情,也毫無反應,如同一個真正的玩偶。
完成了。
這場在數十個活死人般修女注視下、無聲無息、充滿褻瀆意味的婚禮,完成了。
李二狗的心沉到了谷底。這詭異的平靜,比直接動手更加可怕!
它意味著對方有著絕對的掌控力,視他們如籠中之鳥!
他拽著孫一空和提午朝手腕的手更加用力,肌肉緊繃,就要不顧一切地強行沖出去!
就在這時!
神父耶穌·安德魯緩緩合上了手中的圣經。
“來者皆是客——”
一個聲音響起,卻不再是那干癟枯槁、如同摩擦朽木的嗓音!
這聲音洪亮、圓潤、充滿了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如同教堂的鐘聲在寂靜的圣所內回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神圣”威嚴!
這聲音與他那骷髏般的外貌形成了極其恐怖的割裂感!
“小友何必著急離開這里?”
神父緩緩轉過身,那雙深陷如同黑洞的眼窩,此刻仿佛燃起了兩點極其微弱的、如同鬼火般的幽綠光芒,直直地“看”向李二狗三人。
他的嘴角似乎想牽起一個“慈祥”的弧度,但那枯槁的面皮卻只扯出一個令人心悸的僵硬笑容。
新郎新娘正僵硬地、一步一步地走下圣壇,朝著側面的一個小門走去。
就在新郎即將消失在門后的陰影中時,他那顆正常的頭顱再次猛地向后一扭!
咔嚓!
又是那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慘白浮腫的臉,空洞死寂的灰白眼珠,僵硬詭異的笑容,再次直勾勾地對準了李二狗!
這一次,那笑容似乎咧得更開了,嘴角幾乎要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齒和深不見底的喉嚨!
眼神中的貪婪與狂喜幾乎要化為實質,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著李二狗的皮膚!
那不是對新郎身份的欣喜!
那是對“獵物”的鎖定!
對某種“美味”的垂涎!
李二狗渾身一僵,如墜冰窟!
握著“燼鳴”的手心瞬間被冷汗浸濕!
這絕對不是什么善類!
神父對這一切視若無睹,他張開枯瘦如同樹枝的雙臂,仿佛要擁抱整個穹頂,聲音洪亮而充滿蠱惑:
“這里是末世的凈土!是風暴中唯一的安寧港灣!是神賜予我們這些飽受苦難之人的應許之地!”
“唰!”
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動,長椅上那數十名如同雕塑般靜坐的修女,動作整齊劃一地猛地站了起來!
她們依舊低垂著頭,雙手卻高高舉起,開始鼓掌!
掌聲并不激烈,反而帶著一種刻板的節奏感,如同設定好的程序,在空曠死寂的大廳中匯聚成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單調而詭異的“啪…啪…啪…”聲!
沒有歡呼,沒有表情,只有整齊劃一的動作和空洞的眼神!這場景比任何嘶吼都更加恐怖!
仿佛一群被操控的木偶在表演一場荒誕的贊歌!
“肅靜!”
神父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啪!
啪!
所有掌聲瞬間停止!
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
修女們保持著鼓掌的姿勢僵立了一秒,然后動作整齊地放下手,重新坐下,恢復成之前的雕塑狀態。
大廳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神父的聲音在回蕩。
“諸位才來的小友們,”
神父耶穌·安德魯的目光掃過李二狗三人,又似乎穿透了墻壁,“看到了嗎?這便是秩序!這便是安寧!我們苦‘核心’壓迫久矣!他們視人命如草芥,制造病毒,散播恐懼!”
“所以,我,耶穌·安德魯,蒙受神啟,帶領著這些迷途的羔羊,遠離塵囂,在此建造了這座神圣的教堂!這里是反抗‘核心’暴政的燈塔!是末世中最后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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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開雙臂,如同擁抱神祗,臉上充滿了狂熱與自我陶醉:
“吾名耶穌·安德魯!是神派下來拯救蒼生的使者!是這寂靜圣所的牧羊人!”
瘋子!
徹頭徹尾的瘋子!
李二狗心中警鈴狂響!
這神父不僅詭異強大,還擁有如此可怕的煽動力和掌控欲!
此地絕不可留!
“走!”
李二狗不再猶豫,低喝一聲,拽著孫一空和提午朝,腳下發力,“貪狼掠影”瞬間催動!
三人如同離弦之箭,朝著敞開的大門口激射而去!
“小友莫走!”
神父的聲音陡然轉冷,那洪亮中帶著一絲金屬摩擦的質感!
轟隆——!!!!
一道刺目的、慘白色的閃電,毫無征兆地撕裂了教堂穹頂外的灰暗天穹!
帶著毀滅萬物的狂暴氣息,如同神罰之矛,狠狠劈落在教堂大門外不足一米的地方!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