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亞”號龐大的身軀碾過積雪的聲音戛然而止。
履帶式輪胎深陷在凍土中,引擎低沉的嗡鳴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卻更襯出車外死一般的寂靜。
車燈刺目的光束撕裂了前方濃厚的雪幕,將那片突兀出現的景象清晰地、卻又帶著強烈不真實感地投射在擋風玻璃和所有人的瞳孔中。
那是一座教堂。
但它絕非任何人心目中神圣安寧的庇護所。
它矗立在風雪肆虐的荒原中央,像一座從地獄邊緣強行擠入人間的墓碑。
建筑本身是典型的哥特式風格,尖頂高聳,仿佛要刺破灰暗的天穹,然而那尖頂的十字架卻并非金屬。
而是一種暗沉如凝固血液般的、不知名石材雕琢而成,在雪光下反射著令人心悸的幽光。
教堂的外墻爬滿了厚厚的、如同血管般虬結的暗綠色藤蔓,藤蔓上零星點綴著幾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花朵,在寒風中詭異地搖曳。
巨大的彩色玻璃窗大多已經破損,空洞的窗口如同骷髏的眼窩,殘留的彩色玻璃碎片在車燈照射下,折射出斑斕卻冰冷的光斑,投射在覆蓋著厚厚積雪的地面上,如同扭曲的萬花筒。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教堂周圍的環境。
它似乎被一種無形的力場籠罩著,風雪在其外圍變得異常狂亂,形成一圈旋轉的、夾雜著冰晶的白色屏障。
而屏障之內,教堂本體以及門前一小片空地,卻異常“潔凈”。
沒有一絲積雪!
黑色的凍土地面裸露著,光滑得如同鏡面。
幾盞懸掛在教堂門廊下的、樣式古老的提燈,散發著昏黃而恒定不變的光芒,照亮了那扇緊閉的、由厚重黑鐵鑄造、布滿扭曲荊棘浮雕的大門。
一股難以喻的氣息彌漫開來。
它混雜著陳腐木材、冰冷石料、一絲若有若無的、如同劣質熏香般的甜膩氣味,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令人靈魂都感到壓抑的“神圣”感?
不,不是純粹的神圣,而是神圣與褻瀆、安寧與死寂、潔凈與腐朽被強行糅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嘔的詭異!
“見鬼了…這地方…”
徐雷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蝕骨者”,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干澀。
車內溫暖的環境似乎也無法驅散那透過車窗滲入骨髓的寒意。
“坐標顯示…這里應該是一片廢棄的工業區外圍,地圖上沒有教堂標記。”
吳陸洋飛快地操作著終端,臉色凝重,“能量讀數…很奇怪。不是寒能輻射,也不是生命熱源,更像是一種…凝固的、帶著精神污染的場域?探測器受到強烈干擾,無法深入掃描內部結構。”
“絕對有問題!”
孫一空僅存的右眼銳利如鷹,死死盯著那扇黑鐵大門,“在這種鬼地方,這么‘干凈’?那些藤蔓和花…看著就邪門!繞路!立刻繞路!”
作為領袖,他本能地感受到巨大的威脅。
“繞路需要深入左側的峽谷地帶,那里地形復雜,風雪更大,未知風險極高。”
孫智冷靜的聲音響起,眼睛掃過全息地形圖,“而且…你們看那扇門。”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嘎吱——嘎吱——嘎吱——
一陣令人牙酸的、仿佛銹蝕了千年的金屬摩擦聲,打破了風雪呼嘯外的死寂!
那扇厚重的、布滿荊棘浮雕的黑鐵大門,竟在無人觸碰的情況下,從內部緩緩地、沉重地向兩側打開了!
門內透出的光線比門廊提燈更亮一些,是一種柔和的、帶著淡淡乳白色光暈的光芒。
而在那光芒的映襯下,兩個身影出現在門后,如同剪影,然后款款走出。
是兩個修女。
她們穿著傳統的、包裹嚴實的黑色修女長袍,頭戴白色的硬質修女帽,只露出脖頸和一小部分下巴。
然而,僅僅是露出的這一點點肌膚,就足以讓“諾亞”號內的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那皮膚白皙得如同最上等的瓷器,光滑細膩,在柔和的光線下甚至泛著溫潤的光澤。
沒有絲毫風霜侵蝕的痕跡,更沒有末世掙扎求生的污垢或傷痕。
她們的身形窈窕,步伐輕盈而一致,如同經過最精確的測量。
她們的身形窈窕,步伐輕盈而一致,如同經過最精確的測量。
她們微微低著頭,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姿態恭敬而虔誠。
在這冰天雪地、萬物凋敝的末世廢墟中,她們的出現,干凈、整潔、神圣得…格格不入!
如同淤泥中盛開的雪蓮,卻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詭異感!
仿佛是從另一個時空、另一個規則的世界里走出來的幻影。
“天堂?凈土?”
趙七棋捋著胡子的手頓住了,眼中充滿了警惕和不解,“更像是…精心布置的陷阱入口。”
“她們…她們是人嗎?”
秦小小害怕地往孫錦鯉懷里縮了縮。
孫錦鯉的精神感知小心翼翼地探過去,隨即臉色微變:
“有生命反應…但…非常微弱,非常…統一?像是…被什么東西束縛著?精神波動平靜得可怕,沒有恐懼,沒有好奇,只有…一種空洞的虔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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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辦?”
毛凱看向孫一空和李二狗,“繞路風險大,但進去…感覺更兇險。大門自己開了,是邀請還是…捕食的信號?”
車內氣氛瞬間緊繃。所有人都明白,這絕非善地。
“不能全進去。”
李二狗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抱著“燼鳴”戰刀站起身,紫瞳深處幽光流轉,死死鎖定著門外那兩個如同人偶般靜立的修女。
“我下去看看。交涉,或者…探路。”
“不行!太危險了!”
孫錦鯉脫口而出,眼中滿是擔憂。
“二狗,要去也是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