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伯龍”冷卻塔——冰封地獄。
冰冷刺骨、裹挾著腐蝕性幽綠雪片的寒風,如同億萬惡鬼的利爪,瘋狂撕扯著“亥伯龍”冷卻塔早已銹蝕不堪的金屬外殼。
發出連綿不絕、令人牙酸的“嘎吱…嘩啦…”刮擦聲,仿佛巨獸瀕死的呻吟。
塔內,昏黃搖曳的應急燈光在呼嘯的風聲中茍延殘喘,將扭曲拉長的影子投在布滿冰霜和污血的墻壁上。
氣氛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鉛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冰碴刮擦肺葉的痛楚。
臨時拼湊的金屬擔架上,李二狗靜靜地躺著,被孫智的機械臂小心翼翼地托著,如同捧著一件易碎的冰雕。
他身上覆蓋著能找到的最厚實的保溫毯,但毯子邊緣露出的皮膚依舊呈現出一種死寂的青灰色。
那些曾經堅硬的暗紅鱗片,此刻大面積碎裂、脫落,露出下方深可見骨、邊緣凝結著詭異蠕動黑冰的恐怖傷口。
每一次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呼吸,都伴隨著胸腔深處如同破舊風箱般的雜音和細微的冰晶碎裂聲。
強效細胞活化劑和腎上腺素如同強行續命的毒藥,暫時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氣。
但毛凱醫生慘白如紙的臉色、因寒冷和絕望而劇烈顫抖的雙手,以及生命監測儀上那斷崖式下跌的讀數,都在無聲地宣告著令人窒息的現實——
內臟多處破裂、全身性深度凍傷、來自獄主的恐怖寒能侵蝕導致細胞活性瀕臨崩潰,自我修復能力被徹底凍結!
生命之火,在極寒中搖曳欲熄。
旁邊,孫一空和張三閏同樣重傷昏迷。
孫一空的雙臂焦黑碳化,過載粒子刃的反噬幾乎燒毀了他的臂神經,即使裹著厚厚的浸藥繃帶,依舊有絲絲縷縷的焦糊味滲出。
張三閏后背那三道被黑冰侵蝕的傷口再次崩裂,墨綠色的冰晶如同活物般重新蔓延,每一次無意識的抽搐都帶出暗紅粘稠的血沫,在冰冷的地面迅速凝結。
更遠處,提午朝、李偉、王宇三人依舊處于深度昏迷狀態,氣息微弱得如同游絲。
王宇露在毯子外的腳趾呈現出駭人的青黑色,凍傷壞死的跡象觸目驚心。
整個“黎明”引以為傲的核心戰力,幾乎被這場慘勝徹底打殘。
“不能待在這里!一分鐘都不能!”
孫智冰冷眼神掃過塔內一片狼藉的慘狀和監測儀上李二狗那刺目的生命曲線,紅光急促閃爍,如同警報。
“溫度太低,二狗的凍傷和能量侵蝕會加速惡化!毛醫生需要無菌環境和設備進行深度清創、維持生命體征!其他人也需要相對安全、溫暖的環境恢復!必須立刻轉移!”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金屬質感,穿透呼嘯的風雪,砸在每個人心頭。
“轉移?去哪?”
吳陸洋抹了一把臉上混合著血污、汗水和冰渣的污跡,聲音嘶啞干裂,如同砂紙摩擦。
“外面是能凍碎骨頭的冰封地獄!蜂巢深處現在就是個灌滿冰水毒氣的巨型棺材,天知道里面還藏著什么鬼東西!孫飛那雜種雖然被炸成了兩截,但萬一…萬一沒死透呢?”
他的眼中充滿了對未知的恐懼。
“去‘鐵銹鎮’!”
趙七棋扶著因虛弱而微微顫抖的孫錦鯉,沉聲道,聲音在寒風中異常清晰。
“那里雖然成了廢墟,但邊緣區域,尤其是那個半埋在地下的舊機械維修廠,主體結構應該還完整。我們對那里的地形熟悉,可以利用殘存的設備改造出臨時據點。而且…”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蜂巢那幽深的、如同巨獸之口的入口,“那里距離蜂巢有一定距離,殘留的寒能輻射和潛在威脅相對較低,是目前最安全的選擇。”
“鐵銹鎮…”
孫智的電子平板數據流快速閃動,結合無人機之前掃描的地形圖和結構評估數據,瞬間得出了結論。
“可行。維修廠主體是加固混凝土結構,部分區域可以保溫。但必須快!二狗的狀態…撐不過一小時!”
他機械臂托著李二狗的力道又穩了幾分。
“走!!”
一個嘶啞卻兇悍無比的聲音突然響起。
擔架上的孫一空不知何時掙扎著睜開了僅存的右眼,雖然虛弱得眼皮都在打架,但那股如同受傷猛虎般的兇戾之氣卻絲毫未減。
“抬上兄弟!離開這鬼地方!這仇…老子記下了!孫飛…還有那什么狗屁‘核心’…一個都別想跑!”
他用盡力氣吼完,又劇烈地咳嗽起來。
沒有多余的廢話,求生的本能和戰友的情誼壓倒了一切。
眾人強撐著傷疲交加、幾乎散架的身軀,迅速行動起來。
孫智的機械臂成為最穩定的移動病床,穩穩托著李二狗。
吳陸洋和于中咬牙抬起孫一空的擔架,每一步都異常沉重。
張三閏龐大的身軀由傷勢相對最輕、力量最強的楊斯城和忍著肋下劇痛的徐雷,用肩膀死死架起。
毛凱和秦小小則負責照看依舊昏迷的提午朝、李偉和王宇,用能找到的布料和金屬板制作簡易拖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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