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蓋著暗紅角質層的利爪如同精鋼打造的鐵鉗,死死扣住李二狗的手腕,巨大的力量擠壓著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楊斯城那雙冰冷的灰色豎瞳如同手術臺上的無影燈,試圖穿透李二狗眼中翻涌的、近乎失控的瘋狂紫芒。
“代價?”
楊斯城的聲音帶著非人的低沉共振,如同砂輪在合金上打磨,“活著,清醒地活著!這就是代價!擺脫這隨時會把你拖入深淵、變成外面那些肉球同類的‘源質’污染,就是最大的收益!總比你現在這樣,被它當燃料燒盡腦子、然后驅使著去自毀強!”
他猛地用力,將李二狗握著那把扭曲如同廢鐵的霰彈槍的手臂強行抬高,嚴重彎折變形的槍管在彌漫的煙塵中如同一個殘酷的笑話。
“看看!槍管都他媽彎成了問號!你以為這是什么?信仰發射器?”
楊斯城的吼聲帶著一絲被逼到墻角的急切,“你扣下扳機的瞬間,這堆破爛就會在你臉上炸成煙花!骨頭渣子都給你揚了!全尸?做夢!”
他灰色的瞳孔死死盯著李二狗眼中瘋狂閃爍的紫星:“你的精神已經透支了!那紫光…它在燒你的神經!跟我走!‘第一抗體’能救你!能給你一個擺脫這詛咒、重新做人的機會!”
“救?”
李二狗嘶啞地重復,如同受傷野獸的嗚咽。
肋下的搏動核心如同被褻瀆的兇獸,紫芒驟然熾盛!
一股冰冷狂暴的能量反沖而上,震得楊斯城的利爪都微微一麻!
他布滿血污、腐蝕痕跡的臉上肌肉扭曲,瞳孔深處的紫星瘋狂跳動,倒映著高空中渡鴉傳來的、那遮天蔽日、撕裂空氣、裹挾著毀滅風壓轟然砸下的巨型血肉觸手陰影!
“老子不需要…你們假惺惺的救贖!”
聲音從撕裂的喉嚨里擠出,帶著濃重的血腥和鐵銹味,“老子要的是…力量!撕碎這操蛋地獄的力量!找到他們的力量!誰敢擋我…”
他喉嚨里滾出野獸瀕死般的低吼,“…死!”
連日來的非人折磨——三入幻境、血瞳烏鴉的詭譎操控、玻璃牢籠的窒息絕望、肉山破土的精神海嘯、被當成誘餌的冰冷背叛、被血肉吞噬的極致恐怖、與渡鴉核心融合帶來的宇宙級信息洪流沖擊。
這一切如同無數把燒紅的烙鐵,將他的精神世界燙得千瘡百孔。
理智的堤壩在劇痛和紫瞳力量的狂暴沖刷下,早已搖搖欲墜,瀕臨徹底崩塌!
混亂的腦海中只剩下渡鴉烙印的終極目標,以及一個被痛苦無限放大、近乎偏執的執念:變強!
不惜一切代價!
找到父母妻子的下落!
為此,他可以燃燒靈魂,可以懷疑一切善意!
楊斯城的灰瞳瞬間縮緊成兩道冰冷的細縫!
他看到李二狗眼中那瘋狂跳動、如同即將過載爆炸的能量核心般的紫芒!
這絕不是清醒!
這是精神被“源質”深度侵蝕、意識被狂暴力量裹挾、瀕臨徹底崩潰的征兆!
“執迷不悟!”
楊斯城從齒縫里擠出低吼,眼中最后一絲猶豫被決絕取代!
他知道,任何語在此刻都是蒼白無力的噪音!
時間!
沒有時間了!
頭頂,那如同天柱崩塌般的巨型血肉觸手,卷著碾碎星辰的威勢和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腥臭,撕裂空氣發出震耳欲聾的音爆云!
陰影如同死亡的幕布,距離他們頭頂已不足五十米!
毀滅的窒息感如同實質的冰水,浸透了骨髓!
楊斯城不再猶豫!
扣住李二狗手腕的利爪猛地一松,快如閃電般上移!
化爪為掌!
覆蓋著暗紅角質層的手掌邊緣,瞬間凝聚起一層高頻震蕩的、肉眼可見的空氣刃波紋!
那是紅狼形態下,將純粹肉體力量與生物靜電能量結合到極致的殺招!
“得罪了!”
伴隨著一聲低沉的、帶著非人共鳴的斷喝,楊斯城的手掌如同最鋒利的超合金分子刃,帶著撕裂布帛般的尖嘯,精準無比地、狠狠地劈在李二狗后頸與肩胛骨連接的神經簇要害之處!
“呃!”
李二狗眼中的瘋狂紫芒如同被強行掐滅的恒星,驟然熄滅!
瞳孔瞬間放大、渙散,失去了所有焦距!
喉嚨里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如同漏氣般的悶哼。
殘破身體里那股強行支撐他、狂暴燃燒的搏動能量,如同退潮般瞬間消散。
緊繃如弓弦的肌肉瞬間松弛、癱軟。
手中那把扭曲的破槍“哐當”一聲,無力地滑落,砸進污濁的泥漿里。
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椎的軟體動物,軟軟地向前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