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屬樓梯扶手,在李二狗緊握的掌心留下滑膩的觸感,混雜著汗水、尚未干涸的血跡以及鐵銹特有的腥氣。
每一次抬腿踏上臺階,肋下那如同深埋體內的異種引擎般的搏動,便沉重地撞擊一次隔膜,帶來沉悶的脹痛和陣陣強烈的眩暈感,仿佛每一次心跳都在消耗他殘存的生命力。
“呃…”
李二狗咬緊牙關,齒縫間彌漫開濃重的血腥味——那是他自己咬破的嘴唇。
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那股幾乎要沖破喉嚨的嘔吐感。
猩紅視界依舊沉寂,如同被蒙上厚重油污的透鏡,無論他如何集中精神,甚至低聲嘗試荒謬的咒語,都無法再次喚醒那詭譎的視野。
這非但沒有帶來安心,反而讓警惕的毒蛇在他心中盤踞——那力量如同蟄伏的劇毒之蛇,不知何時會再次反噬,更不知下一次激活會帶來何種更可怕的異變。
五樓厚重的安全防火門,如同沉默的鋼鐵巨獸,矗立在樓梯盡頭。
與下方幾層布滿油污和刮痕的門不同,這扇門異常“整潔”,門軸處甚至能看到新涂抹的潤滑油痕跡,透著一股刻意的、冰冷的秩序感,仿佛在無聲宣告:此界不同。
他側耳,將聽覺提升到極限。
門后,一片死寂。
絕對的、真空般的死寂。
連通風管道內那無處不在的微弱氣流聲都消失了,仿佛空氣本身都被凍結。
然而,一絲若有若無的、混合著刺鼻消毒水、高壓電產生的臭氧以及某種難以喻的、如同腐敗甜杏仁般的甜腥氣味,正頑強地從緊閉的門縫下悄然滲出,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著他的神經。
目標就在門后。
李二狗深吸一口氣,冰冷而帶著異味的空氣灼燒著肺部。
他將56式沖鋒槍冰冷的槍托緊緊抵在肩窩,堅實的觸感帶來一絲虛假的鎮定。
左手緩緩握住了門把手,金屬的冰涼透過皮膚直刺骨髓。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肋下的搏動仿佛與之形成了某種詭異而沉重的共鳴,咚…咚…咚…
如同為即將踏入的未知領域敲響的喪鐘。
猛地發力!
“嘎吱——”
門軸發出輕微卻異常清晰的呻吟,向內開啟一條僅容一人側身而過的縫隙。
預想中劈頭蓋臉的子彈風暴并未襲來。
死寂。
那令人窒息的、如同深海墳墓般的死寂,撲面而來。
李二狗屏住呼吸,身體緊貼著冰冷粗糙的門框,如同壁虎。
他將56沖的槍口極其緩慢地探入縫隙,猩紅視野無法啟動,他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感官——聽覺、嗅覺、觸覺和那千錘百煉的戰場直覺——去捕捉無形的危險。
沒有守衛沉重的呼吸。
沒有紅外線報警器微弱的嗡鳴。
沒有陷阱機簧繃緊的輕響。
只有一片……空曠到令人心頭發毛的冰冷氣息,帶著消毒水和甜腥的混合氣味,如同實質的冰水將他包裹。
不能再等!
他猛地將門完全推開,身體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瞬間閃身而入!
同時槍口如同毒蛇吐信,閃電般掃過前方180度扇形區域!
眼前的景象,讓即使是經歷了喪尸狂潮、變異怪物和無數人性詭譎的李二狗,瞳孔也驟然縮成了針尖,呼吸為之一窒,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凍結!
眼前的景象,讓即使是經歷了喪尸狂潮、變異怪物和無數人性詭譎的李二狗,瞳孔也驟然縮成了針尖,呼吸為之一窒,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凍結!
這哪里是什么高層辦公室區?!
眼前是一條……無法形容的、超乎想象的走廊!
它的長度一眼望不到盡頭,仿佛通向地獄的彼岸。
寬度驚人,足以讓數輛重型卡車并排行駛。
高度更是達到了恐怖的十米以上!
站在其中,人渺小得如同螻蟻,一種源自空間本身的、令人窒息的巨大壓抑感如同無形的山岳,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但最震撼人心、最令人靈魂顫栗的,是兩側的“墻壁”!
根本不是什么水泥磚墻!
從腳下冰冷光滑的合金地板,直到那遙不可及、隱沒在昏暗中的天花板,整個走廊的兩側,完全是由厚重無比、深不見底的特種玻璃構成!
玻璃并非完全透明,帶著一種深沉、壓抑的墨綠色澤,如同凝固了億萬年的深海玄冰,只能極其勉強地映照出走廊頂部稀疏分布的幾盞慘白應急燈模糊而扭曲的光暈,以及他自己那模糊、沾滿血污、如同鬼魅般的身影輪廓。
而玻璃墻之后……
是深淵!
無垠的、吞噬一切光線的、純粹的黑暗深淵!
不,不僅僅是黑暗。
在最初的震驚過后,李二狗那被末世磨礪得異常敏銳的感官,捕捉到了玻璃墻后那片無邊無際的墨色空間。
那空間深邃得仿佛連接著宇宙的虛空,連光線都逃逸不出去。
一種無形的、龐大的、帶著冰冷金屬質感和某種難以喻“活性”的壓迫感,如同實質的、粘稠的潮水,從兩側的玻璃深淵中洶涌澎湃地擠壓而來,瘋狂地沖刷著他的神經壁壘,試圖將他拖入那永恒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