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黨…”
他低沉的聲音響起,仿佛帶著千鈞之力,每一個字都砸在艦橋所有人的心頭,“百余人…攻陷‘白塔’…”
他重復著這不可思議的信息,聲音不高,卻如同悶雷滾過壓抑的天空。
一股久違的、滾燙的、幾乎要將他胸腔點燃的豪情,如同積蓄了億萬年的地底熔巖,沖破冰冷的巖層,洶涌澎湃地直沖頭頂!
“砰!”
他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拍在堅固的合金控制臺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整個艦橋似乎都隨之震動!
他挺直了鋼鐵般的脊梁,聲音如同風暴前夕炸響的第一聲驚雷,洪亮、激越,帶著斬斷一切枷鎖的決絕,轟然響徹整個鋼鐵巨艦的每一個角落:
“傳令全艦——!”
“起——錨——!!!”
聲浪在鋼鐵甬道中激蕩。
“目標——內陸!”
他猛地伸手指向前方,仿佛要戳破那厚重的迷霧,“最大戰——速——!!!”
他灼熱如熔巖的目光瞬間鎖定操作臺前負責通訊的水兵,那眼神幾乎要將人點燃:“告訴輪機艙那幫小子!老子等了四年!整整四年!在這鬼地方生銹發霉!”
他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帶著一種宣泄般的嘶吼,“這該死的迷霧,這困死人的囚籠,該他媽的散開了!是時候殺回去了!”
他的聲音如同出鞘的巨刃,斬釘截鐵,帶著無邊的殺伐之氣:“讓那些在陸地上作威作福、把人間變成地獄的魑魅魍魎們,都他媽的給老子洗干凈脖子等著!看看誰——才是這片被他們糟蹋的土地上,真正該說話的主人!”
命令如同電流,瞬間激活了這頭蟄伏的鋼鐵巨獸。
腳下深處,傳來沉悶如遠古巨獸心臟搏動般的轟鳴,越來越響,越來越急!
巨大的螺旋槳開始攪動死寂的海水,銹跡斑斑的巨艦,開始掙脫迷霧的束縛,向著它闊別已久的故土,破浪前行!
“核心”三區。
與外界廢土的破敗、堡壘的壓抑、迷霧的孤絕截然不同,這里是另一個世界。
一個巨大得望不到邊際的純白色穹頂之下,光滑如鏡的地面倒映著柔和而明亮、仿佛沒有源頭的冷光。
一個巨大得望不到邊際的純白色穹頂之下,光滑如鏡的地面倒映著柔和而明亮、仿佛沒有源頭的冷光。
無數條散發著幽藍光芒的數據流在無形的空氣中無聲流淌、匯聚,構成一個龐大、精密、超越現實的全息信息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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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經過多重凈化,帶著一絲極淡的、非自然的臭氧氣息,冰冷、潔凈到沒有一絲塵埃,也沒有一絲屬于“人”的溫度。
在穹頂的中心,一面占據了整堵“墻壁”的巨大弧形全息主屏幕無聲運作。
此刻,屏幕正中央清晰地顯示著一幅高分辨率的衛星俯拍圖像——盡管有稀薄的云層干擾,但“白塔”那標志性的螺旋狀主體建筑已化為一片觸目驚心的扭曲廢墟,濃煙如黑色的傷疤直刺灰蒙蒙的天空。
廢墟周圍,散布著無數螞蟻般渺小的熱源信號,代表著幸存者和搜尋者。
屏幕一側,簡潔的文字和數據流滾動著:
“目標:張璇一。
狀態:kia(行動中擊殺)。
執行組織:地下黨(暫定名)。
規模評估:核心<10人,動員<150人。
戰術特征:滲透、煽動、非對稱作戰。
威脅等級:急劇上升(需重新校準)。”
一個男人站在這恢弘信息瀑布之前,背對著入口。
他身姿挺拔如松,深藍色的將軍制服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肩章上綴著的徽記復雜而冰冷,代表著“核心”內部至高的權柄。
孫飛將軍的面容如同最堅硬的白色大理石精心雕琢而成,棱角分明,線條冷硬。
他的眼神深邃如宇宙的寒淵,平靜無波,倒映著屏幕上跳動的數據和廢墟的畫面,沒有絲毫漣漪。
他只是負手而立,像一尊亙古不變的雕塑,無聲地吸收著足以讓外界掀起滔天巨浪的信息。
他身邊,一個同樣穿著深藍制服、佩戴校官肩章的副官,嘴唇微動,剛想開口打破這冰冷的寂靜:“報告將軍,關于這個‘地下黨’的初步分析……”
孫飛將軍那只戴著黑色皮質手套的右手,極其輕微地抬起了不到一寸,一個簡單至極的動作,卻蘊含著絕對的、不容置喙的威嚴。
副官如同被按下了靜音鍵,所有的話語瞬間凍結在喉頭。
艦橋內,只有全息數據流無聲劃過的微弱嗡鳴。
幾秒鐘的絕對寂靜后,孫飛將軍平穩、冰冷、如同精密合成的聲音響起,沒有絲毫情緒起伏,卻像冰錐刺入骨髓:
“知道了。”
他的目光并未從屏幕上移開分毫,仿佛那廢墟和文字才是他唯一關注的焦點。
接著,他仿佛只是陳述一個微不足道的事實:
“于老鬼的艦隊,”
他微微側頭,目光似乎穿透了屏幕和遙遠的空間,落在了一片翻滾的灰色海域上,“動了。”
一絲極其細微、難以察覺的弧度,在他大理石般冷硬的嘴角邊緣勾勒出來。
那不是笑容,更像是某種程序運行到關鍵節點時,邏輯確認的標記。
冰冷,無機質。
“也好。”
他吐出兩個字,如同在判決書上蓋下印章,“這潭死水,也該攪一攪了。”
他緩緩轉過身,那雙深不見底的寒淵之眼,終于第一次落在了副官身上。
那目光仿佛能凍結靈魂。
“通知‘鷹巢’,”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啟動毀滅程序的絕對冷酷,“所有‘獵隼’戰斗機,即刻起,一級戰備。引擎預熱,武器掛載,駕駛員就位。”
他微微停頓,冰冷的指令如同無形的鎖鏈,瞬間纏繞了整個純白色的空間,預示著毀滅的降臨:
“隨時準備…清理跑道。”
“清理跑道”——一個在“核心”內部有著特定血腥含義的指令代號。
它意味著,當某些“失控因素”或“無用資產”試圖接近核心區域時,予以最徹底、最無情的空中抹除。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代表于艦長航母艦隊位置的一個微小光點,正從代表“迷霧之海”的灰色區域邊緣,堅定地向著內陸方向移動。
而在“核心”控制區邊緣的“鷹巢”標識上,一排排代表“獵隼”戰機的紅色小燈,瞬間由待命的幽綠,轉為刺眼的、代表殺戮的血紅!
無聲的指令如同死亡的漣漪,在冰冷的科技殿堂中擴散開去。
無聲的指令如同死亡的漣漪,在冰冷的科技殿堂中擴散開去。
更大的風暴,已在死寂的蒼穹之上,悄然凝聚起毀滅的電荷。
這是一片被詛咒的大地夾縫。
一邊,是“核爆區”——地平線上永遠籠罩著詭異紫紅色光暈、輻射讀數爆表的絕對死域,扭曲的金屬骨架如同巨獸的殘骸刺向污濁的天空。
另一邊,則是“死域”——并非源于核火,而是某種更古老、更不可名狀的災難留下的遺跡,大地呈現出病態的灰敗,寸草不生,只有風蝕的奇形怪石如同沉默的墓碑。
在這兩大禁區之間,奇跡般地存在著一條狹窄、崎嶇、相對“安全”的走廊。
它未被命名,地圖上只有一片空白,是拾荒者和亡命之徒用命踩出來的、被遺忘的通道。
空氣干燥而灼熱,帶著核塵埃的金屬腥氣和死域特有的、如同陳年墓穴般的土腥味。
風掠過嶙峋的怪石,發出嗚嗚咽咽的鬼泣。
崎嶇不平、布滿碎石的小路上,一個異常高大魁梧的身影正推著一架簡陋的金屬輪椅,緩慢而穩定地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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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車的人叫“楊”,皮膚黝黑發亮,如同在煤窯里打磨過的精鐵,肌肉虬結,將身上那件破舊不堪、打滿補丁的帆布外套撐得緊繃繃。
他面容粗獷,眼神卻異常沉穩警惕,像一頭時刻感知著風吹草動的護主猛獒。
他每一步都踏得極穩,避開那些可能顛簸輪椅的尖銳石塊。
輪椅上坐著的人,裹在一件寬大、洗得褪色發白的灰色連帽斗篷里,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清晰但缺乏血色的下頜和一雙薄唇。
他的身形在斗篷下顯得有些單薄,仿佛不堪一擊。
一只同樣蒼白、骨節分明的手隨意地搭在輪椅生銹的扶手上,手指修長。
“先生,”
楊的聲音低沉沙啞,如同兩塊糙石摩擦,在這片死寂中異常清晰,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憂慮,“您這次…出手干擾了‘白塔’那邊的能量流向,會不會…太明顯了?如果被‘那個人’…或者‘核心’的探測陣列捕捉到殘留的…波紋…”
他斟酌著用詞,似乎對某種力量心存忌憚。
斗篷下,傳來一個平靜得近乎虛無的聲音,音調不高,卻奇異地穿透了嗚咽的風聲:“不知道。”
輪椅上的男人微微動了動,似乎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么做。也許是那片廢墟上空盤旋的怨氣太重…也許,只是太久沒動彈,想看看攪動一下會有什么漣漪。”
他頓了頓,仿佛在思考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然后才補充道,聲音里聽不出絲毫情緒,“楊,如果…如果真被發現了,你就憑借你的能力離開吧。不用管我。”
楊推著輪椅的手猛地一緊,指關節捏得發白,黝黑的臉膛上肌肉繃緊,斬釘截鐵:“我不會丟掉先生的!絕不會!”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鋼鐵意志,“當年在‘黑石礦坑’,要不是您…我們那整隊人,骨頭渣子都該被輻射鼠啃光了!這條命,早就是您的了!”
“呵…”
斗篷下傳來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嘆息,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疲憊和悠遠,“陳年舊事,不值一提。”
沉默再次降臨,只有輪椅的金屬輪轂碾過碎石的嘎吱聲。
楊的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嶙峋的怪石,仿佛那陰影里潛藏著致命的威脅。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再次開口,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觸碰禁忌的小心翼翼:“先生…當年‘四方洲’行動…最后到底…”
“楊。”
斗篷下那只搭在扶手上的蒼白手掌,極其輕微地向上抬了抬,一個簡單的手勢。
楊如同被無形的繩索勒住了喉嚨,后面的話瞬間咽了回去,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他閉緊了嘴,黝黑的臉膛上掠過一絲復雜的神色——敬畏、擔憂,還有深埋心底、從未消散的恐懼。
他知道,“四方洲”這三個字,是先生身上一道永遠不能觸碰的、流著黑血的傷疤。
風卷起干燥的沙塵,打著旋兒掠過小路。
輪椅平穩地向前,碾過碎石,發出單調而固執的聲響,駛向未知的前方。
輪椅上的身影在寬大斗篷的籠罩下,顯得格外單薄,卻又如同這片廢土本身,蘊含著難以測量的謎團與重量。
地下黨燃起的這縷微光,撕破了籠罩一隅的黑暗,卻也在瞬間,照亮了更多蟄伏于深淵邊緣、形態各異的龐然巨影。
它們因這縷光而躁動、而窺視、而亮出爪牙。
風暴,從未停止凝聚。
它只是在等待一個真正撕裂天幕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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