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臺上,死亡的氣息如同粘稠的瀝青,緊緊包裹著李二狗。
每一次微弱的吸氣,都牽扯著左肋粉碎性骨折的劇痛,仿佛有無數燒紅的玻璃碴在胸腔內攪動。
肺葉像是破風箱,發出嘶啞的悲鳴,吸入的氧氣少得可憐,大腦因缺氧而陣陣眩暈。
饑餓感早已超越了胃部的灼燒,化作一種啃噬靈魂的空洞,蠶食著他最后一絲意志。
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著,每一次痙攣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
他像一灘被徹底打爛的肉泥,癱在冰冷粘稠的血泊里,視線模糊、重影晃動,整個世界都在旋轉、扭曲。
狼人張璇一龐大的身軀就矗立在幾步之外。
她沒有立刻撲上來給予最后一擊,反而解除了那駭人的狼人形態。
暗紅色的生物角質層如同退潮般縮回體內,露出她原本妖嬈卻布滿戾氣的女性身軀。
她甚至慢條斯理地走到擂臺邊,從一個嚇傻的工作人員手中拽過一把金屬折疊椅,就在李二狗眼前不遠處,“哐當”一聲坐了下來。
她翹起二郎腿,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猩紅的舌尖舔過鋒利的犬齒,臉上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極致的輕蔑與嘲弄。
那眼神,仿佛在欣賞一件即將被徹底碾碎的、毫無價值的垃圾。
無聲的嘲諷,比任何辱罵都更刺骨!
她在享受他的垂死掙扎,享受他尊嚴被徹底踩進泥濘的過程!
“廢物!”
“爬都爬不起來了!”
“媽的!老子押錯了!這廢物害老子輸了一箱水!”
“砸死他!給老子解解氣!”
看臺上,那些押注在李二狗身上、本以為能爆冷大賺一筆的賭徒們徹底暴怒了!
他們感覺自己受到了愚弄!
各種污穢語如同冰雹般砸下!
有人抓起身邊任何能扔的東西——喝剩的酒瓶、啃了一半的骨頭、甚至是從角斗場角落野蠻生長的藤蔓上摘下的、拳頭大小、表皮覆蓋著惡心膿包的變異果實——狠狠朝著擂臺上那個癱倒的身影砸去!
噗!
啪!
嘩啦!
雜物雨點般落下。
一個表皮堅硬、帶著尖刺的變異果實,不偏不倚,狠狠砸在李二狗血流不止的額頭上!
“砰!”
果皮瞬間破裂!
腥臭粘稠的、如同腐爛內臟般的暗紫色汁液混合著李二狗溫熱的鮮血,糊了他滿頭滿臉!
粘膩的液體順著臉頰流淌,流進他干裂出血的嘴角。
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在口腔中彌漫開來——濃烈的腐爛腥氣中,竟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甘甜?!
這絲甘甜,如同在干涸沙漠中瀕死之人嗅到的水汽,瞬間點燃了李二狗身體深處最原始、最狂暴的求生本能!
饑餓的火焰徹底焚毀了理智!
管它有沒有毒!
管它會不會變異!
活下去!
哪怕多活一秒!
“呃…啊…!”
他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殘存的右臂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瘋狂地扒拉著身邊散落的、被踩爛的果肉!
不管沾滿了血污還是灰塵,不管是否混著玻璃渣,他抓起那些粘稠、散發著怪味的果肉碎塊,拼命地往嘴里塞!
撕咬!
吞咽!
汁水混合著血水,果肉裹挾著泥土,被他囫圇吞下!
汁水混合著血水,果肉裹挾著泥土,被他囫圇吞下!
那副景象,凄慘而瘋狂,像極了在垃圾堆里刨食、瀕臨餓斃的野狗!
看臺上爆發出更加刺耳的哄笑和辱罵。
“看啊!真成狗了!”
“吃吧吃吧!吃飽了好上路!”
“廢物!只配吃垃圾!”
張璇一坐在椅子上,欣賞著這一幕,紅唇勾起殘忍的弧度。
她甚至優雅地調整了一下坐姿,仿佛在看一場精彩的下飯劇。
終于,她似乎看夠了這“狗啃泥”的戲碼,緩緩站起身,踩著沾滿血污的高跟鞋,一步步走到李二狗面前。
冰冷的鞋跟,帶著侮辱性的力量,狠狠踩在李二狗沾滿血污和果漿的側臉上!
將他整張臉死死碾在冰冷粘稠的地面上!
“呵呵~”
一聲輕蔑的嬌笑從她喉嚨里溢出。
李二狗的臉頰骨在鞋跟下發出呻吟,窒息感讓他眼前發黑。
但他塞滿果肉的嘴依舊在機械地、瘋狂地咀嚼著!
雙手甚至還在身下徒勞地抓撓著,試圖找到更多可以果腹的東西!
求生的本能,卑微而頑強地對抗著極致的羞辱和死亡的迫近!
“白塔”地下深處,車庫監獄的硝煙尚未散盡,革命的烈焰已呈燎原之勢!
“沖!目標角斗場!救出李二狗!宰了張璇一!”
孫一空機甲染血,聲音通過擴音器在混亂的通道內回蕩,帶著金屬的鏗鏘和不容置疑的決絕!
他手中端著的,不再是機甲標配的能量武器,而是一把造型粗獷、槍管厚重、閃爍著不穩定幽藍光芒的“土炮”——正是這三天他與張三閏、徐雷利用“漆”基合金和“幽能晶”殘渣趕制出的高能霰彈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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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價是機甲能源核心的紅光閃爍得更加急促,如同垂死者的心跳。
“干他娘的狼頭幫!”
“為死去的兄弟報仇!”
“救出冠軍!”
由囚徒轉化而來的“地下黨”戰士們,如同咆哮的洪流,緊隨在暗紅色的機甲之后!
他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但此刻眼中燃燒的復仇火焰足以焚毀一切!
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門——銹跡斑斑的鋼管、沉重的扳手、搶來的老舊buqiang、甚至還有燃燒瓶!
他們用簡陋的裝備和血肉之軀,迎向從上層瘋狂涌下的、裝備精良的狼頭幫守衛!
槍聲!
baozha聲!
怒吼聲!
慘叫聲!
在狹窄的通道內匯成死亡的交響曲!
張三閏如同人形兇獸,揮舞著沉重的合金撬棍!
每一次砸下,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悶響和敵人凄厲的哀嚎!
他身邊聚集著幾個同樣悍不畏死的漢子,用身體為身后的同伴抵擋子彈!
徐雷雙眼赤紅,早已將悲痛化為刻骨的仇恨!
他不再躲在后方,而是沖在側翼,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和對化學品的了解,精準地將自制的“幽能晶”腐蝕炸彈和震撼彈投擲進敵人密集的區域!
綠色的腐蝕性煙霧升騰,伴隨著敵人痛苦的慘叫和暫時失聰的混亂!
“節省danyao!打要害!三人一組,交替掩護!”
孫一空一邊用“土炮”轟碎一個架著重機槍的掩體,一邊嘶聲指揮。
機甲的能量護盾在密集火力下明滅不定,每一次閃爍都讓他的心往下沉一分。
他們如同鋒利的鉆頭,在“白塔”這座鋼鐵巨獸的體內,向著心臟——角斗場——頑強地掘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