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車間中央冰冷的水泥地上,靜靜地躺著一具年輕的男性尸體。
他穿著相對干凈的藍色工裝,臉上凝固著一個極其詭異的表情——那是一種混合著解脫、溫柔和一絲…甜蜜的…笑容?
最讓三人心臟驟停的是,尸體旁邊的地面上,用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紅色的鮮血,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
“雷哥(愛心)”
那字跡…徐雷一眼就認了出來!
是他弟弟徐風!
他從小就有這個習慣,寫“哥”字最后一筆喜歡帶個小勾,畫愛心也總是左邊大右邊小…
“小…小風…?”
徐雷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弟弟那還帶著余溫、卻已失去生機的臉龐,指尖卻在距離皮膚幾厘米的地方劇烈地顫抖著,無法落下。
巨大的悲痛如同海嘯般將他徹底淹沒,喉嚨里發出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孫一空和張三閏如同兩尊石雕,僵立在原地,看著地上那刺眼的血字和徐雷崩潰的背影,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憤怒、悲傷、還有對“白塔”刻骨銘心的仇恨,如同毒火般在胸中熊熊燃燒!
死寂被打破,如同投入滾油的冰水!
看臺上短暫的震撼瞬間被更加瘋狂的喧囂取代!
“他沒死!他站起來了!”
“媽的!這他媽是人是鬼?!”
“鐵雞!撕碎他!撕碎這條瘋狗!!”
“李二狗!撐住!干他娘的!!”
鐵雞那張棱角分明的臉,第一次露出了超越憤怒的凝重。
李二狗眼中那團燃燒到極致的瘋狂意志,讓他感到了本能的威脅。
這不是一個瀕死者的哀嚎,這是來自地獄深處的反撲宣!
這不是一個瀕死者的哀嚎,這是來自地獄深處的反撲宣!
“找死!”
鐵雞低吼一聲,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放棄了試探,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如鋼鐵絞索,腳下發力,擂臺發出沉悶的呻吟。
他如同一輛失控的重型坦克,裹挾著毀滅性的氣勢,再次沖向李二狗!
這一次,不再是單一的直拳。
他的攻擊如同狂風暴雨,精準、高效、致命!
左勾拳撕裂空氣砸向李二狗太陽穴,右膝如同攻城錘般狠狠頂向其柔軟的腹部,同時下盤穩固,隨時準備應對閃避或反擊!
李二狗的世界在高速旋轉、模糊、碎裂。
視野被血污和汗水糊住,鐵雞的身影帶著無數重影。
劇痛從斷臂、斷裂的肋骨、碎裂的鼻梁洶涌而來,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玻璃渣。
眩暈感如同黑色的巨浪,一次次試圖將他拖入永恒的黑暗。
他躲不開。
身體早已超越了極限,反應遲鈍得如同生銹的機器。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他只能憑借五年生死邊緣掙扎出的野獸直覺,用還能動的右臂和身體本能去格擋、去偏斜、去承受!
“砰!”
左勾拳擦著額角掠過,帶起一片頭皮和鮮血!
“咚!”
右膝狠狠撞在勉強格擋的小臂上,骨頭仿佛要裂開,整個人被頂得踉蹌后退,差點再次摔倒!
“噗!”
一記隱蔽的側踹命中肋下,李二狗噴出一口滾燙的鮮血,眼前徹底黑了一瞬!
“結束了!”
鐵雞眼中寒光爆射,抓住李二狗重心不穩的致命瞬間!
他后撤半步蓄力,全身力量擰成一股繩,一記凝聚了畢生功力的毀滅性右擺拳,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如同巨斧般攔腰橫掃,直取李二狗脆弱的脖頸!
這一拳,足以將他的頸骨徹底粉碎!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
千鈞一發!
李二狗渙散的瞳孔深處,那點瘋狂的火焰卻猛地炸開!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鐵雞全力爆發時那轉瞬即逝的、無法兼顧防御的瞬間!
沒有躲!
沒有擋!
在那毀滅性的拳頭即將觸及皮膚的剎那,李二狗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驚駭欲絕的動作——他用盡最后一絲殘存的力氣,身體猛地向前一傾,主動將自己脆弱的脖頸迎向了那致命的拳頭!
同時,他那只軟軟垂著的、被硬生生砸斷的左臂,如同一條被喚醒的毒蛇,違背常理地、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被他用意志強行驅動,用肩關節帶動殘臂,狠狠甩了出去!
目標不是鐵雞的拳頭,而是他因全力揮拳而暴露無遺、毫無防備的咽喉!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肌肉和軟骨被強行撕裂的悶響!
時間仿佛凝固了。
鐵雞那足以開碑裂石的恐怖拳頭,在距離李二狗脖頸毫厘之處硬生生停住!
他臉上的兇狠和自信瞬間僵住,化為極致的錯愕和難以置信!
他的喉嚨處,赫然插著一截白森森的、帶著血淋淋碎肉的斷骨!
他的喉嚨處,赫然插著一截白森森的、帶著血淋淋碎肉的斷骨!
那是李二狗被他砸斷的小臂骨!
此刻,這截斷骨如同最鋒利的匕首,被李二狗以自殘的方式,用殘存的肌肉力量和身體慣性,當作最后的武器,精準無比地捅進了他的氣管和頸動脈!
李二狗的脖子被拳風擦過,留下深可見骨的血痕,但他活了下來!
“呃…嗬嗬…”
鐵雞龐大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起來,眼球暴突,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茫然。
他想怒吼,卻只能發出破風箱般漏氣的嗬嗬聲。
暗紅色的鮮血如同噴泉般從頸部的恐怖創口和口鼻中狂涌而出,瞬間染紅了他精鋼般的胸膛。
李二狗也到了強弩之末。
左臂強行驅動帶來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身體搖搖欲墜,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強撐著沒有倒下。
他死死盯著鐵雞那雙迅速失去神采的眼睛,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嘶啞地低吼:“老子…說了…打不死…還tm…瞎叭叭!”
鐵雞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塌,沉重地砸在冰冷的合金擂臺上,濺起一片粘稠的血花。
那雙曾經銳利冰冷的鷹眼,徹底失去了光芒,只剩下凝固的驚駭。
全場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這一次的寂靜,比剛才更加深沉,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所有人都被這慘烈、瘋狂、以命換命的反殺徹底震撼了。
用斷臂骨刺穿對手咽喉…這已經超越了角斗的范疇,這是地獄歸來的惡鬼才有的手段!
主持人黃毛張大了嘴巴,話筒掉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蜂鳴也渾然不覺。
張小姐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頓,猩紅的液體在杯中蕩漾,映出她眼中一絲真正的驚訝和…欣賞?
陰影中的輪椅男人,枯槁的手指似乎又輕輕敲擊了一下扶手。
死寂之后,是更加癲狂、更加歇斯底里的爆發!
“鐵雞…死了?!”
“我的天!他用…骨頭…殺了他?!”
“瘋狗!他是真正的瘋狗!!”
“李二狗!李二狗!李二狗!!”
聲浪幾乎要掀翻整個“白塔”的穹頂!
李二狗站在鐵雞龐大的尸體旁,渾身浴血,左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軟垂著,斷骨茬口暴露在空氣中,滴滴答答淌著血。
他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伴隨著肋骨的劇痛和喉嚨的血腥味。
視線模糊,重影重重,世界在他眼中旋轉、傾斜。
他努力想站穩,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劇烈搖晃。
“嗬…嗬…第七場…贏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微弱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一股巨大的虛脫感如同海嘯般將他淹沒,意識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但他知道,還沒結束。
他艱難地轉動著幾乎要僵硬的脖頸,布滿血絲的眼睛,越過瘋狂的人群,死死盯住最高看臺的方向。
就在這時,主持人黃毛終于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撿起話筒,聲音因為極度的亢奮和難以置信而變得尖利扭曲:
“……第七場!獲勝者——李!二!狗!!!”
喜歡尸白紀元:從地獄歸來的復仇者請大家收藏:()尸白紀元:從地獄歸來的復仇者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