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死死咬著牙,牙齦幾乎滲出血來。
他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孫一空,又緩緩移向被他松開、正捂著脖子劇烈咳嗽、滿臉憤怒和委屈的徐雷。
孫一空的話,像一盆混雜著冰碴的冷水,將他沸騰的怒火澆滅了大半,卻留下更深的、冰冷的絕望和無助。
父親、母親、小柔、小小…一張張面孔在他混亂的腦中閃過。
“咳…咳咳…孫哥說得對…”
徐雷喘息著,聲音嘶啞,但眼中的憤怒被一種深沉的痛苦取代,“二狗…我知道你心里難受…我…我也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但我們現在…真的不能再亂了…”
李二狗的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掃視,胸膛劇烈起伏。
最終,他猛地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孫一空,力量之大讓孫一空都踉蹌了一下。
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冰冷刺骨、充滿了無盡失望和暴戾的字:
“草!”
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卻又無處發泄的孤狼,猛地轉身,狠狠一腳踹開虛掩的集裝箱鐵門,身影決絕地沖入了外面伸手不見五指的、如同巨獸之口的極夜黑暗之中。
冷風灌入,吹得應急燈的火苗瘋狂搖曳。
“喂!二狗!你去哪?!”
孫一空追到門口大喊。
回答他的,只有死寂的風聲,和黑暗深處隱約傳來的、不知是風聲還是什么東西的嗚咽。
一個時辰后。
極夜的寒風如同剔骨的鋼刀,刮過貧民窟扭曲的廢墟。
慘綠的磷火在遠處漂浮,如同鬼魅的眼睛。
慘綠的磷火在遠處漂浮,如同鬼魅的眼睛。
“三閏五金打鐵”那扇布滿刀痕和銹跡的生鐵大門緊閉著,門縫里透不出一絲光亮。
“砰!砰!砰!”
沉重的敲門聲,在死寂的巷道里顯得格外突兀和刺耳。
里面傳來張三閏帶著濃濃睡意和不耐煩的吼聲:“誰啊?!敲魂呢?!今兒打烊了!天大的買賣也等明兒再來!滾蛋!”
門外,李二狗的身影幾乎融在黑暗中。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眼睛,在磷火微光的映照下,亮得嚇人,如同兩簇永不熄滅的鬼火。
他身上的工裝外套沾滿了夜露和塵土,右手緊緊握著那柄刻著“金”字的暗金匕首,冰冷的觸感透過皮膚滲入骨髓。
他無視了張三閏的怒吼,聲音嘶啞、低沉,卻帶著一種穿透鐵門的、不容置疑的決絕,清晰地傳入:
“是我,二狗。”
短暫的沉默。
鐵門內傳來鎖鏈滑動的嘩啦聲。
門被拉開一條縫隙,張三閏那張帶著警惕和困倦的粗獷面孔露了出來。
他看清門外黑暗中李二狗那雙燃燒的眼睛,眉頭緊緊皺起。
“二狗子?這么晚?你…”
張三閏的話沒說完。
李二狗上前一步,幾乎貼著門縫,聲音冰冷得如同極地的寒風,直接拋出了他此行的唯一目的:
“狼頭兵團的總部…在哪?”
張三閏瞳孔猛地一縮!
他瞬間明白了李二狗想做什么。
他看著李二狗眼中那毫不掩飾、近乎實質化的死志和瘋狂,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下意識地想把門關上:“你他媽瘋了?!現在去就是送死!”
李二狗的手,如同鐵鑄般,穩穩地抵住了門板。
他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只是重復著,聲音更加低沉,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力量:
“告訴我。總部。在哪?”
張三閏看著李二狗,仿佛在看一個即將踏入深淵的死人。
他張了張嘴,最終,一個低沉而充滿不祥氣息的地名,從他口中艱難地吐出:
“…‘白塔’…中心區…舊電視塔…”
李二狗得到了答案,抵住門板的手緩緩松開。
他沒有說謝謝,也沒有再看張三閏一眼,只是猛地轉身,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幽靈,朝著城市中心那片最龐大、最猙獰的廢墟剪影方向,義無反顧地疾奔而去,迅速消失在濃稠的極夜之中。
張三閏站在門口,望著李二狗消失的方向,又抬頭看了看漆黑如墨、仿佛孕育著無盡恐怖的天穹,狠狠啐了一口唾沫,低聲咒罵了一句:“媽的…都瘋了…”
然后重重地關上了鐵門,落鎖的聲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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