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磨得只剩下短短一截的白色塑料牙刷柄。
一端,被某種難以想象的、近乎偏執的耐心和毅力,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經年累月地反復打磨、研磨。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利用放風時鞋底帶回的微量砂礫,利用蟑螂尸體碾碎后堅硬的幾丁質碎片作為研磨劑…最終,它被削出了一個尖銳、粗糙、布滿細密劃痕的鋒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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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料的斷口邊緣,殘留著洗刷不掉的、暗褐色的污漬,散發著淡淡的鐵腥氣——這也算是這恐怖深淵里為數不多帶有人情味的“紀念品”。
布滿老繭和裂口、指甲縫里嵌著黑泥的拇指指腹,極其緩慢地、一遍又一遍地撫過那粗糙的塑料鋒刃。
觸感冰冷而堅實。
每一次撫摸,指腹傳來的細微刺痛感,都在無聲地重復著一個名詞:“復仇”。
鐵窗外,核冬天永恒灰暗的天幕如同巨大的鉛蓋,沉沉壓下,壓得人喘不過氣。
監獄高墻上,探照燈雪白刺目的光柱如同巨獸暴戾的獨眼,冷酷地、一遍又一遍地掃視著這片名為“巴士”的絕望深淵。
光柱偶爾掠過“深淵區”d7層那狹小的鐵窗柵欄,在潮濕的地面投下監獄巨大陰影的冰冷獠牙,瞬間吞沒李二狗的身影,又在下一秒將他粗暴地吐回更深的黑暗。
每一次光柱掃過,墻角瘋狂涌動的蟑螂群都會瞬間陷入詭異的靜止,如同被凍結的黑色潮水,直到強光離去,才重新掀起令人頭皮發麻的窸窣聲浪。
他伸出猩紅的舌頭,緩慢地、仔細地舔去嘴角最后一點粘稠的、帶著放射性塵埃特有澀味的蟑螂汁液。
然后,將那磨尖的牙刷柄,以一種近乎殉道者握住圣物的姿態,緊緊攥回手心。
塑料粗糙的斷口和尖銳的鋒刃,深深刺入掌心的老繭和早已麻木的皮肉。
一陣微弱卻無比清晰的刺痛,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間激起狂瀾!
這微不足道的刺痛,卻像一道微弱卻狂暴的電流,瞬間貫通了他枯槁麻木的四肢百骸!蟄伏在骨髓深處的某種東西被喚醒了!
他猛地蜷縮回墻角最濃重的陰影里,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那不是恐懼的顫栗,而是被囚禁的火山在巖層下積蓄千年、終于感應到地殼一絲微弱裂痕時,那種源自地核深處的、足以焚毀一切的狂喜與躁動!
全身的肌肉纖維都在高頻地、無聲地顫栗,仿佛有無數細小的電弧在皮膚下游走。每一根神經末梢都在尖叫著同一個詞:現在!
牙齒在口腔中無意識地磨礪著,發出“咯吱…咯吱…”的輕微聲響,仿佛在提前咀嚼著那尚未到口的自由——或者,是更徹底的毀滅。
他布滿血絲的眼球死死盯著那扇厚重的合金門,瞳孔深處燃燒的冰炭仿佛要將其燒穿一個洞。
冰冷的囚室墻壁上,那些歪斜猙獰的刻痕在昏暗中沉默地注視著一切,每一道都浸透了時間緩慢滴落的、名為絕望的毒液。
但此刻,這些毒液仿佛在沸騰、在逆流!
快了。
他無聲地翕動嘴唇,對著那扇象征絕對禁錮的厚重鐵門,對著那些再也沒能閃爍紅光的冰冷探頭,對著這座吞噬了他一切的巴士深淵,發出只有自己能聽見的、帶著濃重血腥味的低語。
就在他低語落下的瞬間,頭頂天花板的深處,極其微弱地傳來一聲沉悶的、仿佛金屬管道被重物撞擊的“咚”聲。
緊接著,是一陣若有若無、如同指甲刮擦金屬的“滋啦…”聲,轉瞬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整個“深淵區”d7層囚室那令人窒息的粘稠空氣,似乎極其輕微地…流動了一下。
一絲極其微弱、難以捕捉的氣流拂過李二狗沾滿污垢的臉頰,帶著一絲……新鮮鐵銹和臭氧的混合氣味,與囚室固有的惡臭格格不入。
角落陰影里,李二狗布滿污垢的臉上,那個混合著蟲汁與毀滅的獰笑,驟然加深。
深陷的眼窩中,那兩點冰炭般的寒光,亮得如同即將爆裂的超新星。
他攥著牙刷柄的手,指節爆響,青筋虬結如同盤踞的毒蛇,蓄滿了足以鑿穿地獄的力量。
那低語在百萬蟑螂爬行的窸窣浪潮聲中,微弱卻清晰無比,如同毒蛇鎖定獵物時吐信的嘶鳴,帶著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和毀滅的狂喜: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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