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記官懷里的通訊器，震動了一下。

他麻木地接通，一道全息投影在他面前展開。

投影中，是一個被濃厚黑霧籠罩的王座，只能隱約看到一個人影端坐其上，聲音經過處理，聽不出男女，卻帶著某種壓倒性的威嚴。

是“主人”。

書記官的心，徹底涼了。

他知道自己將要面對什么，組織的鐵律，失敗者的下場，只有“歸墟”之刑。

“我……辜負了您的期望，主人。”書記官的聲音沙啞，透著絕望。

王座上的人影沉默了片刻。

“你做的很好，書記官。”

那個威嚴的聲音，異常平靜。

書記官整個人都愣住了，他懷疑自己因為過度恐懼，產生了幻聽。

“主人……？”

“我已經看到了我需要看到的一切。”主人的聲音繼續響起，這一次，里面似乎混雜著某種奇異的情緒，像是恐懼，又像是狂熱。

“我們錯了。”

“我們試圖用凡人的尺度，去丈量神明的偉岸。我們以為自己在執行飛升計劃，在他看來，可能只是一群猴子在砸鍵盤。”

書記官的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理解主人的話。

“原定計劃，全部取消。”

王座上的人影，發出了最終指令。

“從這一刻起，‘新人類’組織正式解散。”

“取而代之的，是‘新人類健身后援會’。”

“后援會唯一宗旨，就是不惜一切代價，讓林凡先生練得開心，練得舒心。”

書記官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看著投影，又看了看不遠處那個正在活動手腕的男人，感覺這個世界比虛空還要魔幻。

“書記官，我任命你為‘后援會’駐江城分會長兼首席聯絡官。”

“你的首要任務，不再是顛覆秩序，也不是迎接新世界。”

“是滿足林凡先生對訓練器材、場地、食材、乃至陪練的一切需求。”

“記住，是不惜一切代價。”

通訊投影，關閉了。

書記官癱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那根扭曲的寂滅之杖，足足過了三分鐘。

然后，他動了。

他以一種從未有過的鄭重，撿起了那根已經報廢的圣物，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面的灰塵。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身已經破爛不堪的燕尾服，一絲不茍地撫平了上面的每一處褶皺。

他花白的頭發被重新梳理整齊，臉上那副貴族的從容再次浮現，只是這一次，那從容之中，多了一種近乎虔誠的卑微。

他邁開步子，走向林凡。

林凡正嫌棄地看著那道留在天空中的空間疤痕，覺得有點礙眼，像墻紙沒貼平。

他感覺身后有人靠近，轉過身。

是那個剛才哭得死去活來的老頭。

只見書記官走到他面前三米處，停下腳步，然后，對著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是一個九十度的標準鞠躬，姿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謙卑。

“林先生。”

書記官抬起頭，臉上掛著無比真誠的，甚至帶著一絲討好的微笑。

“對于剛才的意外，我謹代表我們組織，向您致以最深的歉意。”

林凡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覺得這老頭腦子是不是被剛才的異獸踩了。

變臉變得也太快了。

“剛才那是我們組織，最新研發的‘立體環繞式全息4d健身房’的內部體驗版。”

書記官的語氣，誠懇到讓葉清雪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