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斌哥”上了北去的貨運列車？線索斷了？

陳科長這句話，讓林衛國剛剛因專列安全通過而略微放松的神經，再次繃緊。他站在大同東站的站臺上，春日的陽光照在身上，卻感覺不到太多暖意。

“北去的貨車？哪趟車？具體方向是哪里？”林衛國迅速問道。

“派出所根據目擊者描述和時刻表推測，很可能是昨晚八點左右從大同西站發出的8476次貨物列車，方向是集寧、呼和浩特那邊。”陳科長回答，“他們已經聯系了沿途車站和鐵路公安協助查找，但貨車編組長，中途可能解編作業，追蹤起來需要時間。”

集寧、呼和浩特……

那是往內蒙古方向。這個“斌哥”，破壞試點未遂，被追捕，不往南跑，反而往北？是慌不擇路，還是另有目的？北邊有什么？

林衛國腦中飛快閃過幾個念頭：北邊有重要的煤炭運輸通道，有邊境口岸，也有……當年一些與北方公司、何文山案件可能相關的項目和關系的殘余？

“立刻將情況報告路局保衛處和聯合督辦組。請他們協調沿線鐵路公安加大查緝力度。”林衛國果斷下令，“同時，通知我們分局管內所有北向線路的沿線車站、工區，提高警惕，注意發現可疑人員和線索。特別是對停留的貨車，加強檢查。”

“是！”陳科長領命而去。

林衛國又對劉峰和楊立新說：“專列任務完成，但安保不能松。‘斌哥’北竄，說明他們還沒有收手，甚至可能有新的動作。試點工地、重點運輸，包括我們分局內部的要害部位，安保等級維持不變。你們分頭檢查落實。”

“明白。”劉峰和楊立新點頭。

回到分局機關，已是中午。林衛國沒有休息，先去了調度所。

專列通過后，運行秩序正在恢復正常，但調度員們依然神情專注。林衛國詢問了北向車流情況，叮囑要加強運行監控，特別是對貨車編組和停站信息的掌握。

從調度所出來，他去了保衛科。陳科長正在和幾個干事研究地圖，上面標注著“斌哥”可能逃跑的路線和沿線車站。

“林書記，”陳科長指著地圖，“我們分析，‘斌哥’往北跑，有幾個可能。一是純粹逃跑，北邊地廣人稀，容易藏匿；二是可能去北邊找同伙或靠山；三是……會不會想從北邊邊境偷渡出去？”

偷渡？林衛國心中一凜。如果“斌哥”背后涉及境外勢力，這不是沒有可能。

“不管哪種可能，都必須盡快抓住他。”林衛國沉聲道，“加強和地方公安、邊防的聯絡。另外，對我們分局內部，特別是曾經在北方相關項目工作過、或者與‘斌哥’可能有過接觸的人員，進行一輪秘密排查，看看有沒有人最近行為異常，或者和他有聯系。”

“已經在安排了。”陳科長說。

離開保衛科，林衛國回到辦公室。他需要處理一些因近期安保升級而積壓的日常事務。

先批閱了幾份關于設備維修、物資采購的請示報告，又審閱了工會報上來的五一勞動節活動方案。

下午，他按照原計劃，主持召開了一個關于分局上半年運輸效率分析的小型研討會。

參加會議的有運輸科、機務段、車輛段、貨運站的技術骨干。會議目的是總結上半年在運輸組織、機車運用、車輛周轉方面的經驗和不足，研究下半年挖潛提效的具體措施。

雖然心里惦記著“斌哥”和安保的事，但林衛國知道，分局的運輸生產是根本，不能因為突發情況就荒廢了主業。他強迫自己集中精神，聽取大家的匯報和討論。

運輸科分析了主要干線通過能力和車流組織的瓶頸，提出了優化運行圖的建議。

機務段匯報了機車檢修質量和乘務員操縱對燃油消耗的影響。車輛段談了加快車輛檢修、減少殘車的措施。貨運站則提出了改進裝卸組織、壓縮車輛停時的設想。

大家討論得很熱烈，提出了不少有見地的意見。林衛國認真聽著，不時插話詢問細節。最后，他總結道：“大家的分析很好，措施也有針對性。關鍵是要落實。運輸科牽頭，把這些意見建議梳理成文，形成下半年挖潛提效的具體方案，明確責任部門和完成時限。我們要通過精細化管理，把運輸效率再提高一步。”

會議持續了兩個多小時。

散會后，林衛國感到一絲疲憊，但心里踏實了一些。這才是分局工作的常態和基礎。

傍晚，他去了試點工地。

臨時機房的設備安裝已經完成，技術人員正在進行緊張的調試。廠家工程師和分局的技術骨干們圍在機器前，盯著儀表和屏幕，不時交流幾句。

看到林衛國進來，老陳和電務段長迎過來。

“林書記，系統硬件安裝基本完成，現在在調試軟件和進行聯合測試。進展比預想的還順利一點。”老陳匯報。

“安全保衛怎么樣？”林衛國問。

“保衛科增加了人手，技術骨干集中住在旁邊的招待所，減少外出。工地實行封閉管理，進出嚴格檢查。”電務段長回答。

林衛國看了看忙碌而有序的現場，叮囑道：“調試階段很關鍵，一定要穩扎穩打，確保系統穩定可靠。安全上不能有絲毫放松。”

“您放心。”兩人保證。

從試點工地出來，天色已暗。林衛國在回分局的路上，特意讓周大勇繞道經過一段比較偏僻的線路。看到工務巡道工拿著信號燈在巡查，道口看守員在崗亭里值班，他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晚上在辦公室，他接到了路局周書記的電話。

“衛國，‘斌哥’的線索，聯合督辦組很重視，已經協調了內蒙那邊的鐵路公安和邊防部門。目前還沒有確切消息。”周書記語氣平穩，“專列任務完成得很好，部里領導肯定了。但越是這個時候，越要警惕。對方一次不成，可能會變本加厲。你們分局，試點進入調試，運輸任務重，要統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