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林衛國心頭一凜。分局機關和大部分家屬區都在城東,城西相對雜亂。王國安和王啟明……誰更可能去城西?
“收到,戴書記。我們會加強戒備。”
放下電話,林衛國立刻接通了陳科長的專線。
“陳科長,我是林衛國。有緊急情況。立刻查一下,王國安和王啟明,或者他們的直系親屬、密切社會關系中,有沒有住在城西的,或者今天、近期有沒有發現他們與城西方向有過聯系?要快,但要隱蔽。”
“是!”陳科長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等待回復的時間格外漫長。凌晨十二點半,陳科長的電話終于來了,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
“林局長,查到了!王啟明……他母親改嫁后的繼父家,就住在城西老軸承廠家屬區!而且,根據我們對王啟明宿舍電話的間接了解,他上周曾往那個區域的公用電話號碼打過一次電話,時間很短!我們之前的社會關系調查,漏了他母親改嫁這條線!”
王啟明!果然是他!那個看似鎮定、善于處理文書的副科長!他不僅可能與“外貿表哥”有聯系,更可能通過城西的繼父家,使用某種隱秘的通訊渠道!
“立刻,加強對王啟明宿舍的監控級別!但絕不能讓他察覺!”林衛國命令道,“另外,想辦法在不驚動他的前提下,摸清他城西繼父家的準確地址和基本情況,同步報給戴書記那邊!”
“明白!”
這一夜,林衛國徹夜未眠。王啟明這條線突然浮出的城西關聯,像一塊拼圖,猛地將許多碎片連接起來。善于文書、可能接觸外事資料、有外貿背景親戚、現在又發現可能與隱秘通訊點有關……他的危險性,陡然上升。
第二天,天色在緊張的等待中漸漸亮起。
分局大院像往常一樣蘇醒。林衛國早早來到辦公室,眼睛里有血絲,但精神高度集中。他通過內部電話,再次與劉、李、陳三人確認了所有部署。
上午,一切似乎風平浪靜。王國安臉色灰敗地來到材料庫,在劉峰安排的人“陪同”下,開始心神不寧地整理一些邊角料。王啟明則被李向東“請”到副局長辦公室,開始就那份“說明材料”進行“深入探討”,王啟明雖然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但依然對答如流,甚至主動提供了幾份他個人保留的、無關緊要的舊筆記作為“補充”。
然而,下午兩點左右,一個意外情況發生了。
李向東急匆匆地來到林衛國辦公室,關上門,低聲道:“林局長,王啟明說……他早上吃壞了肚子,現在腹痛難忍,想去分局衛生所拿點藥,或者……回家休息一下。”
林衛國眼神驟然銳利。早不疼晚不疼,偏偏在這個關鍵時候?是真病,還是想借機脫身,甚至傳遞消息?
“衛生所醫生看過嗎?”林衛國沉聲問。
“還沒,他剛跟我說的。看臉色,是有點發白。”李向東道。
是真是假?林衛國迅速權衡。如果強行不讓他去,反而顯得異常,可能刺激他。如果讓他去衛生所,在分局內部,相對可控。但不能讓他離開分局。
“你親自陪他去衛生所。”林衛國立刻決定,“告訴醫生,仔細檢查,如果需要休息,就在衛生所的觀察室給他安排個床位,你就說……領導關心職工身體,讓他休息好了再工作。總之,不能讓他離開分局大門一步。”
“如果他堅持要回家呢?”李向東問。
“那就讓醫生出具‘需臥床觀察,建議暫不離院’的診斷。你態度要堅決,但語氣要關切,體現組織溫暖。”林衛國目光冷冽,“非常時期,用非常之法。必須把他留在分局范圍內,直到行動組抵達!”
李向東重重點頭:“我明白了,我這就去辦!”
看著李向東離開的背影,林衛國知道,最后的較量,已經提前開始了。王啟明這個突如其來的“腹痛”,是試探,還是逃跑的前奏?
他看了一眼墻上的鐘,下午兩點十五分。
距離行動組抵達,還有四十五分鐘。
距離全國統一收網的時間,還有兩小時四十五分鐘。
他拿起內部電話,撥通了保衛科:“陳科長,是我。王啟明可能要去衛生所,李局長陪著。你立刻安排兩個人,穿便服,守在衛生所前后門,外松內緊。沒有我的命令,一只蒼蠅也不能讓王啟明離開分局大院!”
“是!”
放下電話,林衛國深吸一口氣,目光投向窗外。
風雨欲來,最后的寧靜,也即將被打破。他必須穩住,必須控制住局面,等待那決定性的時刻到來。
桌上的紅色電話,靜默著,仿佛也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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