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林衛國終于決定回家一趟。
連日來的高壓狀態,讓他也需要稍作喘息。周大勇將車開得平穩,但林衛國依然敏銳地注意到,后視鏡里有一輛半舊的自行車,似乎從分局門口就跟了一段,但在兩個路口后拐向了別的街道。
是巧合,還是……
他沒說什么,只是讓周大勇繞了點路,確認沒有尾巴后,才回到自家樓下。
母親王桂芬看他回來,既高興又心疼,忙去熱飯。飯桌上,母親猶豫著提起:“衛國,這兩天……街道居委會的王主任,又上咱們院來了兩趟,說是例行檢查衛生和防火,但總拉著我問東問西,問你工作忙不忙,在分局順不順利……我感覺,有點不對勁。”
林衛國心里一沉,臉上卻笑著安慰母親:“媽,沒事。王主任可能是關心我。現在分局搞改革,動靜大,外面有些議論也正常。您就跟往常一樣,該怎么說就怎么說,別提工作上的事就行。”
安撫好母親,林衛國獨自站在陽臺上,看著夜色中熟悉的胡同院落。街道的異常“關心”,跟蹤的自行車,變聲的警告電話……種種跡象表明,對方不僅盯著分局,也開始將觸角伸向他的個人生活領域。這是一種施壓,也是一種試探。
他必須更加小心,但絕不能退縮。
回到分局,已近十點。
辦公樓里大部分燈都熄了,只有值班室的燈光和零星幾個加班的窗口還亮著。林衛國走向辦公室,路過運輸科所在的樓層時,他腳步微微一頓。
運輸科一片漆黑,但走廊盡頭檔案室的門縫下,似乎隱隱透出一絲極微弱的光,一閃即逝。
是值班人員?還是……
林衛國沒有停留,繼續走向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他立刻拿起內部電話,打到保衛科值班室。
“是我。查一下今晚運輸科樓層和檔案室的值班和加班記錄。另外,從現在起,夜間對檔案室、機要室等關鍵部位,增加不定時紅外巡查頻率。有異常,立即報告,但不要聲張。”
安排好這些,他坐到椅子上,疲憊感如潮水般涌來,但大腦卻異常清醒。他知道,今晚檔案室那絲微弱的光,很可能不是錯覺。
對手似乎比他預想的更沉不住氣,或者……他們也在抓緊時間,尋找或銷毀某些東西。
就在他凝神思考時,桌角那部紅色的加密電話,再次發出了低沉而持續的蜂鳴聲。
林衛國深吸一口氣,伸手拿起了話筒。
“我是林衛國。”
戴志強的聲音傳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急促,甚至帶著一絲罕見的緊繃:
“衛國,我們截獲到新的通訊片段,破譯出部分內容。‘老師’可能在近期啟動‘轉移’程序。南方港口那邊,有船只異常靠港。另外,你們分局內部,有人可能接到了‘自查’和‘清理’的指令。你那邊情況怎么樣?‘保管員’和‘記錄員’有進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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