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莽援軍最多五天就能抵達,公主殿下承諾的援軍何時能到?”
“葉帥實際管轄的只有蕩縣定北軍,援軍戰斗力如何,領兵將領有沒有異心,會不會臨陣倒戈,公主殿下也沒底吧?”
沈四九緊盯著姬韻寧,正色問道。
“援軍將領有沒有異心,本宮不敢保證,但臨陣倒戈,他們不敢……”
“郭銘敢勾結北莽,弄權斷援,那就已經做好擁兵奪權的準備,開弓沒有回頭箭,他們沒有退路了。”
沈四九頓了頓,毫不掩飾道,“無情最是帝王家,無論哪個皇子上位,另外四位皇子都必死無疑,不惜代價,放手一搏,是他們唯一的出路。”
“大膽……”
“末將只是就事論事,如果公主殿下非要諱莫如深,末將就先行告退了。”
“末將全族死于朝廷的腐敗無能,公主殿下覺得,末將會敬畏這樣的皇族和朝廷嗎?”
沈四九淡淡說道,“公主殿下若想用天家威嚴威懾末將,讓末將畢恭畢敬,誠惶誠恐,公主殿下還是死了那份心吧。”
“沈都尉,你可知曉,本宮若將你大逆不道的論傳諸朝堂……”
“末將會被判大不敬罪,輕則流放三千里,重則砍頭棄市,株連九族。”
沈四九神色如常,平靜如水,“末將九族早已死絕,就不勞公主殿下費心了,至于末將,早在末將九族死絕,爹娘被災民分而食之時,末將就已看淡生死。”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末將所,句句肺腑,要殺要剮,公主殿下隨意。”
“撼鐵軍和魘莽軍還在等著末將指導,末將告退。”
沈四九象征性地抱拳一禮,然后便頭也不回地離開帥帳。
什么狗屁長公主!
你深諳權謀,熟知宮斗,又能如何?
老子可是在血與火中摸爬滾打十二年的雇傭兵王,什么樣的場景沒有經歷過?
老子會怕你,你想多了。
“公主殿下,此子狂悖……”
“今日之事,本宮不想聽到任何傳,違令者,斬。”
姬韻寧冷冷打斷李大寶,毫不掩飾她的冰冷殺意。
“卑職失,公主殿下恕罪……”
“你們都下去吧。”
姬韻寧驅散所有下人,看著墻邊屏風,不怒自威道,“葉將軍,沈都尉的話你都聽到了吧?”
“聽到了。”
葉敬文走出屏風,苦笑道,“沈都尉所確實大不敬,但沈都尉也是一片赤誠……”
“當面頂撞本宮,對陛下毫無敬畏,這就是葉將軍所說的一片赤誠?”
姬韻寧抬手打斷葉敬文,慍怒道。
“公主殿下想聽聽末將的肺腑之嗎?”
葉敬文深深彎腰一禮,誠摯說道。
“葉將軍請說。”
姬韻寧眉頭微蹙,深深盯著葉敬文。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民若沒了活路,死又有何懼?陛下失策,朝廷腐敗,如若再無明君,大乾……”
葉敬文深深吸了口氣,一字一句道,“再無明君臨朝,繼續放任朝局腐爛,大乾最大的敵人將不再是外敵,而是遍地民亂。”
“民無活路,唯有造反,放眼古今,亡于民亂的國家和諸侯何止百數?末將畢生征戰,無懼馬革裹尸,但這大好河山被內亂戰火燒成焦土,豈不可惜?”
“——”
姬韻寧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