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應該是東河草原的兩大王族和北沁草原的四大王族不和,烏托力沙不愿意讓他們分走自己的功勞。”
何梨花目光閃爍,根本不敢直視沈四九。
爭權奪利,最常見不過的事情。
但若是這樣,烏托力沙更應該打破祁涼要塞,讓北沁四大王族跟蕩縣守軍拼個你死我活,他好漁翁得利才對。
而不是他單獨攻城,造成恪爾恪部海量傷亡。
“你們兩個呢?”
沈四九看著朱小花和陸琳瑯問道。
“我同意梨花的分析。”
“我也一樣。”
陸琳瑯和朱小花縮著脖子,同樣底氣不足。
“三個豬腦子。”
沈四九無語說道,“我第一次問你們的時候,這問題還有一點難度,但現在,這個答案卻是簡單他媽給簡單開門,簡單到家了。”
陸琳瑯,“——”
何梨花,“——”
“最初時,我也懷疑是兩片草原的王族不對付,烏托力沙唯恐打北沁四族聯軍長驅直入,立下不世之功,他才選擇圍點打援,只圖殺敵立功,不打算強行攻下蕩縣。”
沈四九頓了頓,緩緩說道,“但烏托力沙不惜代價猛攻蕩縣,那就只有一種可能,有人許給他天大的好處,讓他寧肯拼掉數萬本族精銳,也不愿意跟北沁四族分享這潑天富貴。”
“肯定是郭王八,那渾蛋許下什么好處,能讓烏托力沙如此拼命?”
朱小花臉色鐵青道。
“如果郭銘承諾,只要烏托力沙在規定時間內攻破蕩縣,干掉葉帥,他就率領剩余定北軍撤出郡城,甚至撤到沙河以南,能不能讓烏托力沙為之拼命?”
沈四九雙目微瞇,緩緩說道。
“郭王八竟敢賣國,他想被誅九族嗎?”
朱小花臉色鐵青,憤怒說道。
何梨花和陸琳瑯,何嘗不是恨得咬牙切齒?
“事實多半如此,無所謂敢不敢,至于原因嘛,無非就是兩條。”
沈四九豎起兩根手指,緩緩說道,“第一,皇帝老兒……皇帝陛下突然重病纏身,五子奪嫡到了最后關頭,他們不得不出賣北境清除葉帥,真正掌握定北軍。”
“第二,二皇子遭到重大危機,他們只能狗急跳墻,倉促清除葉帥,準備起兵造反。”
“那他們為何不直接刺殺葉帥,刺殺葉帥總比出賣國土……”
“說你是豬腦子,真是一點都沒冤枉你。”
沈四九無語問道,“葉帥被刺,你們最先懷疑誰?葉帥嫡系隊伍和唐副帥的三萬大軍,會作何選擇?”
“你們是選擇忍辱負重,接受郭銘的統率,還是會憤然而起,直接兵變給葉帥報仇?”
“就算你們顧全大局,忍辱負重,郭銘敢相信你們這群悍勇的百戰驕兵嗎?”
沈四九目光微冷,沉聲說道,“一個叛國小人,背叛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本性,他不會相信任何人,更不可能相信你們這群對葉帥忠心耿耿的驕兵悍將。”
“奪嫡也好,造反也罷,都是滅族大罪,他怎么可能帶上一群不被信任的人?無論原因是哪個,他們都要借刀殺人,鏟除葉帥的嫡系精銳。”
朱小花,“——”
何梨花,“——”
郭王八,他怎么不去死?
午夜夢回時,他就不會寢食難安,良心刺痛嗎?
午夜夢回時,他就不會寢食難安,良心刺痛嗎?
北地郡更是有兩百多萬大乾子民,他們就不怕冤魂纏身,死無葬身之地嗎?
“現在,你們總該明白烏托力沙為何只是伏兵三道灣,不派兵攻打祁涼要塞吧?”
沈四九看著三人,正色問道。
三人沒有接話,只是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一時間,何梨花等人都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何而戰,為誰而戰了?
直到眾人穿過山谷,淌過枯水季的烏蘭河,爬上東叔山,她們才終于暫時壓下情緒。
途中,沈四九還找到躲藏在山里的十幾戶獵戶人家,向他們借到了一些偽裝身份的工具。
東叔山前方,是一片荒廢已久的丘陵梯田。
清澈見底的蕩北河順著山腳緩緩流淌,跟從蕩西山淌來的蕩西河交匯,在蕩縣正前方形成了三瀑灣的神奇“n”型河道。
蕩縣就建立在“n”型河道正南方,烏托力沙的大軍則在“n”型河道包圍的荒原末端安營扎寨。
營地內,左中右三路大軍涇渭分明,每塊駐地都是旌旗蔽日,帳篷無數。
“何梨花、陸琳瑯。”
“到。”
“你們去找張三,讓他來黑水潭瀑布找我。”
“是。”
“朱小花。”
“到。”
“你跟我扮成樵夫夫婦,王二和馬罕扮成山中獵戶,落后半里接應我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