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聲音沙啞,如實匯報道。
“繼續盯好蕩縣戰況,有任何情況立刻飛馬來報。”
白啟沉聲命令道。
十個時辰!
烏托力沙已經強攻蕩縣整整十個時辰,就算他有八萬精兵,四班輪換,如此高強度的戰斗,他的兵也該受不了呀。
難道真是郭銘那王八蛋許給烏托力沙天大利益,他才會這樣拼命進攻蕩縣,確保在約定的時間內攻破蕩縣大門,斬殺葉帥?
……
“報。”
“蕩縣緊急軍情,烏托力沙第八次攻城失敗,新換上的軍士繼續猛攻蕩縣……”
……
瘋了!
烏托力沙真的是瘋了!
十一個時辰,一刻不停地猛攻蕩縣,他就不怕打光八萬精兵,沒法向頭蠻單于交代嗎?
……
“白都尉,蕩縣戰況如何?”
晌午時分,沈四九終于補足睡眠,來到將帳。
“烏托力沙瘋了,十一個時辰,一刻不停的猛攻蕩縣。”
白啟苦笑道。
“烏托力沙沒有瘋,而是攻下蕩縣的好處值得他玩命。”
沈四九面色微冷,緩緩說道。
冷兵器時代的攻城戰,都是刀刀見血的近身搏殺,遠比現代戰爭更廢體力,也更考驗將士們的意志。
烏托力沙不顧一切的瘋狂,絕對不止是單純的迫切想要拿下蕩縣。
“沈先生的意思是,有人許以重利收買烏托力沙,他才會如此瘋狂?”
白啟雙手撐著桌面,用烏黑的熊貓眼死死盯著沈四九。
“這是唯一的合理解釋。”
“這是唯一的合理解釋。”
沈四九沉聲說道。
北莽頻繁襲擾乾朝,所圖的不過是財物、女人和奴隸。
而今,唐森兵敗紅楓山,三萬大軍全軍覆沒,左右驍衛死傷殆盡,郭銘又弄權阻援,戰場形式對烏托力沙一片大好。
他絕不可能為了蕩縣里的那點財貨和女人,不惜用數萬麾下精兵的尸體堆開蕩縣大門。
他如此瘋狂,必定有人許給他價值遠超數萬精兵的潑天富貴。
“沈先生覺得會是誰?”
白啟沉聲問道。
“白都尉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
沈四九搖了搖頭,一字一句說道,“帥權被佞臣掌控,定北軍永無寧日,打完這一仗,如果葉帥仍舊選擇繼續愚忠,我就得好好考慮我的去向了。”
愚忠害人,屢見不鮮。
袁承煥、岳飛、蒙恬、伍子胥、方孝孺……被權貴洗腦的封建武將,愚忠者比比皆是。
被愚忠連累致死的無辜者,更是多不勝數。
譬如:十族消消樂的方孝孺。
攤上這種坑貨,那可真是倒了十輩子血霉。
爹娘長輩,兒女女婿,父族堂親,母族表親,老師徒弟,朋友鄰里,一個個都是人在家里坐,禍從天上降……全被這坑貨害得抄家滅族,滿門死絕。
他們何其無辜?
“沈先生此話何意?”
白啟不禁有些急了。
定北軍接連遭受重創,正是需要沈四九這種頂尖大才的時候,他怎么能離開呢?
“愚忠害人,如果葉帥仍然選擇忍氣吞聲,繼續愚忠下去,我就只能……”
“君要臣死臣不得死,沈先生慎,一旦這種大逆不道的話落到有心人耳中,沈先生的平生抱負和滿腹才華就要付諸東流了。”
白啟趕緊打斷沈四九的逆天論。
“白都尉休息去吧,我會密切注意蕩縣局勢的。”
沈四九轉移掉話題,懶得再爭辯。
去他娘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老子來到這世界,誰都不能平白無故拿走我的性命,皇帝老子也不行。
我說的。
“那就有勞沈先生了。”
白啟深深看了眼沈四九,這才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走出將帳。
“報。”
“烏托力沙第十次攻城失敗,全部兵馬撤到三瀑彎修整。”
午時兩刻,伺候再次飛馬來報。
“你可熟悉三瀑彎的地形?”
沈四九指著墻上的輿圖,正色問道。
“熟悉,沈先生請吩咐。”
斥候雙手抱拳,恭敬說道。
“給我仔細介紹三瀑彎的具體地形,尤其是河道地形和水流情況,務必詳細準確。”
“是。”
“沈先生,這里就是三瀑彎,因為接連三個瀑布和河道大灣而得名……”
斥候雙手接過檀木軍官棍,指著三瀑彎地圖,熱認真介紹起三瀑彎的詳細地形。
“n”形河道,接連三道瀑布……
蕩縣坐北朝南,建在“n”型頭頂,北莽大軍全在“n”型中間駐扎休息。
這地形,大有可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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